回到村口的时候,日头已到正午。
杨林松还没走到自家门前,眉头就拧了起来。
那扇破木门正孤零零地倒在地上。
门口围了二三十号人,闹哄哄的。
人群中间站着赵四。
昨天在村口被杨林松捏碎了手腕,今天胳膊上绑着绷带,吊在脖子上。
他身后跟着七八个生面孔,手里拎着棍棒,一个个流里流气的。
“傻子!你个缩头乌龟!给老子滚出来!”
赵四红着眼,冲着空无一人破屋叫骂。
“昨儿个偷袭老子算什么本事?今儿个不把你那只手废了,老子跟你姓!”
“还有你卖猪皮的钱,全给老子吐出来当医药费!不然就把你这破房子点了!”
周围看热闹的村民指指点点,却没人敢上前劝。
“这林松也是,怎么惹上这瘟神了?”
“我看悬,赵四这次带的人不少,林松就算有把子力气,也打不过这么多人。”
“傻子就是走了狗屎运,不知天高地厚,这下好了,腿都得让人打断!”
赵四听着周围的议论,脸上的狠劲儿更足了。
他高举着那只没受伤的手,大吼:“兄弟们,给我死守到那个傻子回……”
声音戛然而止。
赵四直勾勾盯着村道。
人群也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杨林松在那儿。
他背着大弓,手里拖着一头比家狗还大两圈的狼,狼头上还有个血窟窿。
暗红的血在雪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线。
他正静静地看着赵四。
“找我?”
杨林松走到跟前,松开手,狼尸砸在冻土上,激起一片雪尘。
他往前迈了一步,沾血的伞兵靴踩在地上,发出咯吱响。
“大舅哥,你是嫌一只手废得不够?”
赵四被这句话顶得脑门充血,可一对上那双冷冷的眼睛,心里的邪火便被浇灭了。
那不是一个傻子该有的眼神。
但当着这么多兄弟的面,他不能怂。
“怕个球!”赵四咬着后槽牙,声音变了调,“他就是个傻子!那狼肯定是捡的!咱八个大老爷们还干不过一个脑子不灵光的?”
他往后退了半步,单手一挥:“兄弟们一起上!谁废了他这双招子,老子出十块钱!”
十块钱。
这年头能买几十斤猪肉。
这年头能买几十斤猪肉。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那七八个混混相视一眼,贪婪压过了忌惮。
“傻大个,这可怪不得爷心狠!”
领头的两个混混一左一右,抡起手臂粗的榆木棒子就冲了上来。
“完了,这回真完了。”围观的人群里,有人叹了口气。
“林松这孩子虽然有把子力气,可那些都是打架不要命的主儿。”
村民们下意识地往后缩,有人甚至捂住了自家娃的眼睛。在他们看来,下一秒就是头破血流的场面,这杨家傻子就算不死,下半辈子也得在炕上瘫着了。
杨林松站在原地,垂着眼皮,没看两根呼啸而来的木棒。
他右脚忽然向下一沉,脚尖插进狼尸身下,用力一挑。
那头八九十斤重的冻狼尸,被他当成个沙包踢飞出去。
左边那个冲在最前面的混混来不及反应。
“咔嚓!”
狼尸结结实实撞在他的胸口,肋骨断裂的声音听得一清二楚。
那混混哼都没哼一声,身子飞出去三四米,还带倒了两个同伙。
但这只是开始。
与此同时,右边的混混已经冲到杨林松跟前,手里的木棒收势不住,直奔他的脑门。
杨林松左手向后一抓,紫杉木大弓落入掌心。
他身形一矮,木棒擦着他的头皮掠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