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林松盯着王大炮的眼睛。
他的眼里,没有心虚,没有杀气。
甚至连一点惊讶也没有。
只有赤裸裸的贪婪。
“霍!”
王大炮怪叫一声,眼珠子粘在银壳子上拔不下来。
“林松!这可是个稀罕物件啊!还是个洋货!”
“我拿棒槌找城里人换的。”杨林松瞪圆了眼睛,脖子一梗。
王大炮把杨林松的手拉近,把打火机凑到眼前。
待他看清,乐了,乐得大牙花子都露了出来。
“哎呦!还有字儿呢!是个‘王’字?嘿!这他娘的神了!这不是专门给老子预备的吗?”
那种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样,装是装不出来的。
他是真稀罕这玩意儿,也是真想据为己有。
但他压根没认出这是接头信物,更不知道这东西背后,牵扯着能把大兴安岭翻过来的惊天大案。
杨林松心里的那根弦松了。
这货就是个贪财的草包,如果是这种货色跟境外势力接头,那国家的反间谍工作早胜利八百回了。
内鬼不是他。
杨林松手腕一翻,借着点烟的动作,把手抽了回来。
“呼——”
王大炮美滋滋地吸了一大口大前门,眼睛还勾着打火机不放。
“林松啊,叔平时为了村里的事操碎了心,连个像样的火都没有。这大冬天的风一吹,火柴老灭……”
“那可不行!”
杨林松把打火机往怀里一揣,捂严实了,退后一步:
“我得留着过年娶媳妇点炮仗用!给了你,我娶媳妇听不见响咋整?”
王大炮脸一黑,气不打一处来:“看你那抠搜样!觉悟咋这么低?拿着这种资产阶级的东西招摇过市,也就是看在你是烈士遗孤的份上,不然早晚把你薅去公社批斗!”
他吐了口烟圈,也没心思跟个傻子计较,挥手冲身后的民兵吆喝道:
“都愣着干啥?把这三个洋鬼子拉去公社卫生院!别让他们咽气了!这可是活证据,老子还指望用他们换个先进集体呢!”
“都散了散了!看啥看?一下午不用上工啊?”
民兵们推着板车,朝着公社方向走去。
人群也散去,一个个嘴里还得吧得吧个不停,这可是够吹一整年的大新闻。
杨林松扶着自行车站在原地,看着王大炮远去的背影,眼皮子耷拉下来。
线索断了。
不是王大炮,也不是王建军,那这个有实权的“王”到底是谁?
能让这帮亡命徒送虎皮当见面礼的人物,绝不是个小角色。
这潭水,比他想的还要浑。
“看来,这颗雷还得捂一阵子。”
杨林松隔着内袋,手指摩挲着打火机。
既然王大炮没警觉,这东西暂时就是安全的。
只要鱼饵在手,就不怕大鱼不上钩。
杨林松刚想跨上车回家,一个尖利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
“哟,这不是咱家的大款侄子吗?还没走啊!”
张桂兰手里抓着一把瓜子皮,阴阳怪气地凑了上来。
他直勾勾盯着自行车后座的毛呢料子,还有那个鼓鼓囊囊的网兜。
“又是买车,又是纯银洋火的,看来这几天没少发横财啊!”
杨林松早已切换表情,吸溜了一下鼻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