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城的土路被罩在晨雾里,看不太清路。
杨林松穿着55式伞兵靴,踩在冻硬的土坷垃上,一点声响都没有。
身后有两条尾巴,已经跟了一路。
那俩人脚步虚,呼吸声重。
“这种水平也就是新兵连的。”杨林松心里嗤笑一声,头也不回继续走。
前面是个倒夜香的死胡同,两边是高墙,中间停着几辆粪车,味儿能把人熏个跟头。
杨林松一头扎了进去。
身后两人一看,乐了,以为傻子慌不择路,提着棍子就追了进去。
“堵住他!别让这傻子跑了!”
可冲进去一瞅,两人傻眼了。
死胡同里空荡荡的,除了几只野猫,连个鬼影都见不着。
头顶传来轻微的摩擦声。
两人抬头,只见杨林松蹲在两米高墙上,正冷冷地看着他们。
刚要叫出声,杨林松人影一晃,就消失在晨雾里。
——
县城西郊,废弃砖窑厂。
这地界就是鬼市。
天还没亮透,反倒热闹得很。
只是没人吆喝,没人点灯,一个个袖着手,说话声很轻。
空气里混着旱烟味、旧货的霉味,还有土腥气。
杨林松把帽檐往下一压,裤脚扎紧,找了个墙角,把背篓往地上一放。
刚放下,眼前一暗。
“让让!新来的不懂规矩?”
一个穿着破烂黑棉袄的壮汉挤过来,半边脸上有道疤,是这片有名的滚刀肉“黑皮”。
他身后跟着俩歪戴帽子的跟班,一看就不是善茬。
黑皮一脚踩在杨林松的背篓边上,上下打量着他。
“大个子,面生啊?在这摆摊,得交占地费,懂不懂?”
嘴上说收费,其实就是想看货。
要是碰上个好欺负的,这篓里的东西能不能保住都难说。
周围几个摆摊的老油条缩了缩脖子,交换着眼色,心想:这憨小子完了。
杨林松一抬头,表情木讷。
“大……大锅?”他挠了挠头,声音嗡嗡的,“你要帮我看摊子?那我……我给你个馍吃?”
黑皮一愣,随即狂笑:“哈哈!还真是个傻子!给爷吃馍?爷先看看你这破篓子里装的什么宝贝!”
说着,他伸手去掀背篓上的松枝。
周围传来几声压抑的嗤笑。
“完了,这乡下傻小子要被吃干抹净了。”
“黑皮看上的东西,神仙都拦不住。”
就在黑皮快要碰到松枝时。
一只大手一把抓住他的手腕,速度极快。
一只大手一把抓住他的手腕,速度极快。
大拇指按在脉门上,指尖稍微用力。
黑皮的笑声当场卡壳,整条胳膊麻了。
“你……”
杨林松身子往前一凑,眼里没了呆气。
他把嘴唇贴到黑皮耳边:“并肩子,风紧扯呼。这趟子里的大货扎手,小心崩了牙。”
这是道上的黑话!
黑皮懵了。
这哪是傻子?分明是道上混的老炮儿!
并肩子是朋友的意思,大货扎手是警告他“东西硬,别找死”。
旁边两个靠得近的老江湖听了一耳朵,手里的烟卷掉了。
这是“挂相”的爷!
一个个都盯着杨林松,眼神从看傻子变成了看祖宗。
杨林松松开手。
黑皮捂着手腕,连退三大步。
他咬着牙,对着杨林松拱了拱手,不敢再说一句话,带着人灰溜溜地跑了。
麻烦解决。
杨林松这才慢条斯理地掀开松枝。
呼——
浓烈的血腥味冲出背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