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末的一个傍晚,夕阳正沉落在山坳里,染红了半边天空。
忽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寨子里的宁静,一匹快马疯了似的撞开龙虎寨的山门,马背上驮着个浑身血污、气息奄奄的汉子,刚冲到演武场中央,便一头栽了下来,马匹也脱力地跪倒在地,发出一声悲鸣。
值守的龙牙营哨兵见状,立刻提刀围了上来,待看清那人的模样,脸色顿时一变,那人竟是清湖镇车马行的刘大把式。
刘大把式是常年与龙虎寨合作的老实商人,专门运送寨里的山货皮草下山贩卖,按规矩每年向龙虎寨缴纳一份平安钱,而龙虎寨则保他的车队在北延郡境内不受山匪侵扰,双方合作多年,向来相安无事。
可如今,刘大把式左臂裹着浸透鲜血的破布,伤口还在汩汩冒血,脸上沾着泥土和血污,嘴角也挂着血迹。
一见到闻讯赶来的张玄和墨尘,刘大把式膝盖一软便扑通跪倒在地,眼泪混着血水流下来,哽咽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大当家,四当家,你们可得为我做主啊。”
“我的货全没了,车队十二辆大车,三十多个伙计,在野狼沟被人劫了。货被抢得一干二净,八个伙计当场没了命,剩下的也都身受重伤,生死不知啊。”
墨尘脸色瞬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上前一把将刘大把式扶起来,怒道:“刘把头,慢慢说,到底是谁干的?你们遇上劫匪时,没报我龙虎寨的名号吗?”
“报了,怎么没报?!”刘大把式捶胸顿足:“我一见到他们就喊,说这是龙虎寨的货。可那帮杀千刀的,抬手就扇了我一耳光,骂道龙虎寨算个屁。”
“他们说自己是恶狼寨的,新占了秃鹫岭,领头的叫青面狼卢魁,下手忒狠,二话不说就动手。
我的镖头赵师傅想上前理论,直接被那卢魁一刀砍了脑袋,脑袋就滚在我脚边。”
刘大把式说到这里,再也忍不住,号啕大哭起来。
“恶狼寨?秃鹫岭?”墨尘浓眉倒竖,怒火中烧:“那片地界原先就几个小绺子盘踞,翻不起什么浪来,什么时候冒出个恶狼寨?还敢这么不给我龙虎寨面子?”
张玄他示意王二快取伤药和担架,先将刘大把式扶到偏房疗伤,自己则大步走到悬挂的北疆地形图前,指尖重重点在秃鹫岭的位置。
秃鹫岭位于龙虎寨东北方约六十里处,山势险峻,怪石嶙峋,易守难攻,恰好卡在龙虎寨与北门关之间的三角地带,是山货运输的必经之路之一。
“这伙人,根本就是冲着我们来的。”张玄说道:“刘把头的车队走这条线多年,向来平安无事。
他们早不劫晚不劫,偏在我们灭了霸王山、龙牙营刚立住名头的时候动手,还公然辱骂龙虎寨。
这不是普通的劫掠,是试探,更是赤裸裸的挑衅。”
“娘的,看来是咱们这段时间太消停,把那些阿猫阿狗都惯的胆子大了。”
墨尘狠狠踹了一脚旁边的桌腿上,怒声道,“玄哥儿,别跟他们废话。咱们直接拉上几百弟兄,连夜冲上山去,平了那秃鹫岭,把那青面狼卢魁的脑袋砍下来。”
张玄没有立刻应声,他转身走到偏房,看着正在接受疗伤的刘大把式,温声安抚道:“刘把头,你安心养伤。受伤的伙计们,龙虎寨会派人照料,医药费全包。
死去的弟兄,每家每户的抚恤,若是你车马行周转不开,龙虎寨先替你垫上。
你放心,这件事,龙虎寨管到底,绝不会让死去的弟兄白白送命,也绝不会让这口气白白咽下去。”
刘大把式老泪纵横,挣扎着想要下床下跪,被张玄死死托住。他哽咽着说:“四当家仁义,我老刘这条命,以后就是龙虎寨的。
货没了能再挣,可弟兄们的仇不能不报啊,那卢魁还说……还说……”
“还说什么?”
“他说,龙虎寨识相的话,以后清湖镇这条线的平安钱,就得改送到恶狼寨去。
若是不肯,以后凡是走这条线的车队,他们见一次抢一次,杀一次!”
刘大把式的声音里满是屈辱。
“好大的口气!”一直在门外等候的墨星,闻闯了进来,眼睛里都要冒出火来:“玄哥哥,我带五十龙牙营弟兄,现在就去秃鹫岭,把那青面狼的脑袋拧下来。”
张玄轻轻摆了摆手,示意她稍安勿躁。
他转头看向随后赶来的墨尘,说道:“大哥,龙牙营弟兄训练多日,也该练练手了。我带三十名精锐龙牙营弟兄,明日一早出发,去会会这个青面狼卢魁。
既然他想挑事,咱们就给他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龙虎寨的底线,碰不得;龙虎寨护着的人,动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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