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内,所有中央衙署都集中设置在皇城的西墙外。
沈藏一直转了两圈,才在一座不显眼的院门外找到了大理寺的牌子。
院子里,几个狱丞正围坐在石桌边喝茶,其中一人见沈藏穿着玄色官服,急忙起身,
“您是新来的典尉大人吧?”
随即向屋里大喊,
“唐主簿!沈大人到了!出来接人!”
又转回身,赔笑道,
“大人莫怪啊,圣旨刚到,我们以为您得过几天才能来呢。”
见这些人松散成这样,沈藏心里凉了半截,
“这可真是形同虚设,连看牢房的狱丞都跑出来晒太阳喝茶了!”
就在这时,厢房中匆匆跑出个人来,六十岁上下,长相消瘦,官服上都打着补丁,
“下官,大理寺主簿唐纳德,见过典尉大人!”
他一说话,沈藏差点没笑出声来。
他不仅名字叫唐纳德,还生了一副公鸭嗓。
沈藏抿嘴笑道,
“唐主簿好,不知寺卿大人何在?沈某第一天上任,想先与大人见礼。”
唐纳德表情有点尴尬,挠了挠脸,
“呃。。。这个时辰,柳大人一般都在鼓楼听戏呢。”
沈藏可算是见识到大理寺已经荒废到什么程度了。
堂堂大理寺卿,坐堂时间竟跑到鼓楼听戏去了!
“嗯。。。无妨,那请问少卿大人可在?”
唐纳德脸上更挂不住了,干笑两声,挤着一副公鸭嗓道,
“不瞒典尉大人,咱们大理寺,从少卿到评事都空着呢,如今就我一个主簿在此主事。”
沈藏的心彻底凉了。
偌大的大理寺,从少卿到评事都没有。
寺卿还不着调,跑出去听戏去了,竟只剩个主簿管事!
心里忍不住后悔,
“他娘的!越王推荐我上这来,是不是坑我呢?”
唐纳德看出来他脸色难看,急忙安慰道,
“既然典尉大人到了,那以后这就是您主事了!”
“呃。。。唐主簿,我不太懂,我这典尉一职。。。是几品?”
“大理寺的典尉与监察院缇骑一样,都无品,但只听命于陛下,权利可是极大!沈大人年纪轻轻,前途无量,前途无量呀!”
沈藏默默叹口气,
行啊,我来这本就是为了找仇人的,这样的身份倒是便于我行事。
“唐主簿,我初来乍到,想先看看陈年卷宗,了解下整体情况。”
唐纳德万没想到,这位新来的典尉竟真对业务感兴趣,兴奋道,
“好,好,好,大人里边请。”
“好,好,好,大人里边请。”
将沈藏让进厢房。
房内,一排排卷宗整齐的码在架子上。
沈藏看着略感欣慰。
大理寺虽然松散,唐纳德这主簿到还称职。
唐纳德一脸自豪,指着书架道,
“下官做了二十几年主簿,所有卷宗一本未丢,全都在此,请大人过目!”
沈藏算了下母亲当年带着自己离开京城的时间,温笑道,
“那我就从二十年前的卷宗开始看起吧。”
唐纳德满脸诧异,
“哦?啊。。。好,好,大人请看。”
领着沈藏来到最里边,
“二十年前的卷宗都在这几排书架上,那时咱们大理寺正值鼎盛,案卷极多。”
“嗯,多谢唐主簿,我自己看就行,你忙你的去吧。”
沈藏拿下一摞卷宗,坐在桌边仔细翻看起来。
唐纳德见他看的认真,便带上门离开了厢房。
一直看到天色渐黑,唐纳德中间进来给他添了几次茶,此时又进来给他点了盏灯。
沈藏看的眼前发黑,直起腰揉了揉眉心,随手翻了一页,突然被一个案件吸引了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