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钱和权力,不就是你最喜欢的?”
李听安竟无以对。她看着那只傻笑的猫,再看看身边这个一脸得意的男人,心里的那点烦躁,不知不觉消散了大半。
她没再坚持要把钥匙扣拿下来。
就在这时,寒风吹过,李听安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许今伸手,解下自己的大衣,披在了她的肩上。
“我不冷。”李听安想脱下来。
“听话。”许今按住她的肩膀,很自然地帮她将碎发别到耳后,声音低沉而温柔,“我身体好,扛冻。”
他里面只穿了一件薄薄的毛衣,风一吹,勾勒出他清瘦却结实的身形。
李听安没再拒绝,任由那件带着他体温的大衣包裹住自己。
她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清冽的味道,和她送他的那块腕表上的冷杉香气,交织在一起。
很安心的味道。
两人就这么牵着手,在冬夜的街头,漫无目的地走着。
没有了办公室里的剑拔弩张,也没有了商场上的尔虞我诈,只有路灯拉长的影子,和身边这个人掌心的温度。
这种感觉,很陌生,却又让她莫名地心安。
走到一个街角,他们看到一个衣衫褴褛的老乞丐,正缩在墙角,冻得瑟瑟发抖。
李听安停下脚步,用下巴朝那个方向点了点。
许今会意,松开手,在口袋里摸索起来。
摸了半天,他掏出一把皱巴巴的零钱,在路灯下数了数。
“七十三块五。”他一脸无奈地摊开手,“我全部的家当。”
他走过去,把钱都放进了乞丐面前那个破了口的搪瓷碗里。
那乞丐抬起头,露出一张布满风霜的脸,一双眼睛却异常清亮。
他看着许今,又看了看他身后不远处的李听安,沙哑地开口,说了一句奇奇怪怪的话。
“凤已涅槃,龙尚浅滩若弃凡尘锁,悲剧不复还”
许今一愣,没听懂。
什么凤啊龙的,这年头,连乞丐都这么有文化了吗?
他正想再问,那乞丐却已经低下头,重新缩成了一团,再也不看他一眼。
许今只好走回李听安身边。
“神神叨叨的。”他一边吐槽,一边重新牵起她的手,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好了,我现在身无分文了,李总,你等下必须给我点生活费。”
李听安被他逗笑了,眼眼底的阴霾散去不少。
她睨了他一眼:“你的工资卡呢?”
“上交给国库了,我的工资每个月都打在你的卡里。”许今答得理直气壮。
“哦,”李听安点点头,“那国库现在没钱。”
“”许今被噎了一下,随即又笑了起来,“行,那我就只能卖身了。不知道昆仑工业的董事长,愿不愿意包养一个身无分文、但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英俊男士?”
“不乐意。”李听安嘴上说着拒绝,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许今看着她那副“我没钱,你看着办”的无赖模样,气笑了。
他往前凑了一步,微微俯身,温热的呼吸洒在李听安的耳廓。
“李总这是打算赖账?”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危险的沙哑,“那我可就要采取一些强制措施了。”
李听安下意识地想后退,后腰却抵在了冰冷的路灯杆上,退无可退。
她抬眼,撞进他那双含笑的眸子里。
那里面映着路灯昏黄的光,也映着她小小的、故作镇定的影子。
“比如?”她挑眉。
“比如”他拖长了音调,视线缓缓下移,落在她被风吹得有些泛红的唇上,“以身抵债。”
李听安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别开脸,想推开他,手腕却被他轻轻攥住。
“放手。”她的声音有些不稳。
“放手。”她的声音有些不稳。
“不放。”许今非但没放,反而握得更紧了些,将她两只手都拢在掌心,“李总,你可想好了,我这个人,债品很好的。说抵债,就一定会抵到我满意为止。”
他说话时,温热的气息一下一下地拂过她的脸颊,痒痒的。
李听安看着他那张近在咫尺的俊脸,看着他眼底那抹怎么也藏不住的得意,心里那点刚升起的涟漪瞬间被不爽取代。
她忽然不挣扎了,反而朝他笑了一下。
许今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就听她慢悠悠地开口:“行啊。”
“嗯?”
“想要工资是吧?”李听安的目光在他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的价值,“昆仑工业三家工厂,正缺人手。我看许总身体不错,去流水线上拧个螺丝,应该不成问题。至于工资嘛”
她顿了顿,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狐狸。
“就每个月七十三块五吧,许总应该不介意吧?”
许今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李听安欣赏着他吃瘪的表情,心情大好,趁机抽回自己的手,转身就要走。
“等等。”许今从身后拉住了她的大衣。
“又怎么了?”
“李总,你这是压榨劳工。”
“哦,那你可以去告我。”李听安一脸无所谓。
许今看着她,忽然叹了口气,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幽怨:“算了,谁让我栽你手里了呢。拧螺丝就拧螺丝吧,不过我有个条件。”
“说。”
“包吃包住。”
李听安懒得理他,继续往前走。
寒风迎面吹来,她下意识地裹紧了身上那件还带着他体温的大衣。
走了几步,她却停了下来。
身后的许今也跟着停下,有些不解地看着她。
李听安转过身,一不发地看着他。
路灯的光线不算明亮,却足以让她看清,他那两片总是说着不正经话的薄唇,此刻已经冻得有些发白。
他把大衣给了她,自己只穿着一件单薄的毛衣,在这初冬的夜风里,站了这么久。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她心里漾开。
“许今。”
“又怎么了,我的债主大人?”他还在开玩笑,声音里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鼻音。
“你冷不冷?”
“不冷。”他回答得斩钉截铁。
“骗人。”
李听安看着他,忽然踮起脚尖,凑了过去。
她柔软的、温热的唇,轻轻地、像羽毛一样,印在了他冰凉的嘴唇上。
一触即分。
许今整个人都僵住了。
时间,空气,周围路过行人的说笑声,仿佛都在这一刻被按下了静音键。
他能听见的,只有自己那颗不争气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擂鼓,一声比一声响,震得他耳膜都在发麻。
大脑一片空白。
他甚至忘了呼吸。
李听安退开一步,仰头看着他呆若木鸡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
“现在呢?”她问,“还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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