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死了。
许家老宅,书房。
许老爷子刚放下电话,电话是银行那边打来的,辞恳切,询问关于许建功挪用公款以及巨额负债的事。
他没有发火,只是疲惫地挥了挥手,让一旁候着的陈伯先出去。
书房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靠在太师椅上,闭着眼,许久没有动。
桌上的财经报纸,头版头条用加粗的黑体字印着——“远航科技蛇吞象,李听安上演现代炼金术”。
炼金术
许老爷子在心里咀嚼着这个词,只觉得满嘴苦涩。
这才多久?半年都不到。
那个当初在他眼里,不过是孙子身边一个上不得台面的祸水,一个可以随意拿捏、用钱就能打发的女人,已经不知不觉,成长到了一个他几乎要平视的高度。
三家价值百亿的上市公司,就这么被她用一种近乎神迹的、完全不讲道理的方式,收入囊中。
除了底蕴尚浅,她如今拥有的能量,几乎要追上大半个许家。
这是何等恐怖的成长速度。
他再次想起了三儿子许建明在电话里对他说的话。
“爸,让今回来吧。”
“以李听安的能力和心性,只要今在她身边,至少能保许家未来五十年无恙。甚至让许家成为陆家那样的庞然大物,也并非不可能。”
许老爷子睁开眼,浑浊的眼底,第一次流露出发自内心的疲惫。
五十年无恙
许老爷子干枯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缓缓拿起桌上的电话,指尖在那个熟悉的号码上空悬停了许久。
最终,还是颓然地放了回去。
罢了。
他实在是拉不下这张老脸。
许家的颜面,比什么都重要。
陆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陆宴辞正看着一张照片。
照片有些年头了,边角微微泛黄,是他不知道从哪个地方翻出来的。
照片上的女孩,穿着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扎着马尾,脸上还带着几分未脱的婴儿肥。
她站在a大图书馆的门口,对着镜头笑,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干净又明亮。
那是大一时的李听安。
他就这么看着,看着看着,嘴角就不自觉地勾了起来,露出了一个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近乎傻气的笑容。
助理站在一旁,看着自家总裁这副样子,眼观鼻,鼻观心,心里却在疯狂吐槽:完了,总裁不会是得了传说中的恋爱脑了吧?
“咳。”
陆宴辞似乎也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他放下照片,清了清嗓子,恢复了那副冷峻的表情。
可他那颗心,却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他脑子里,全是今天那场惊天动地的资本大战。
他比林默更早看懂了李听安的布局,也正因如此,他才比任何人都清楚,完成这一切需要何等恐怖的计算力、胆魄和对人性的精准拿捏。
他突然想给她打个电话。
就现在,立刻,马上。
他想跟她说一声“恭喜”,想告诉她,她今天做得很漂亮。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野草一样疯长。
他拿起手机,找到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心脏不争气地“怦怦”狂跳起来。
手心,竟然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
手心,竟然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
终于,他鼓起勇气,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接通的“嘟”声响起,他甚至紧张地又清了清嗓子,准备好的说辞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
然而——
“嘟。”
电话被挂断了。
听筒里,只剩下冰冷的忙音。
陆宴辞举着手机,保持着那个姿势,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她把他拉黑了?
不,不对,要是拉黑了,根本就打不通。
所以,她只是单纯地、不想接他的电话而已。
陆宴辞慢慢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天空,突然觉得有些喘不过气。
磐石科技。
“嗷呜——!!”
周屿发出一声狼嚎,抱着许今的胳膊,激动得差点当场翻个跟头。
“今!我们发了!不!是远航发了!我的天!她简直不是人!她是神!!”
“我现在严重怀疑,李总那脑子已经脱离了碳基生物的范畴。”
他已经高兴疯了。
从最开始的震惊,到后来的担忧,再到现在的狂喜,他的心情就像坐了几天的过山车。
一想到远航科技的未来,他就激动得浑身发抖。
他亲手创造了远航,那是他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