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从那天开始,”许今继续说,“我就不受控制地开始关注你,想知道你的一切。我也觉得莫名其妙,像中了邪一样。”
他说完,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李听安的表情。
李听安沉默了。
她眼底的光,一瞬间暗淡了几分。
红裙子,大闹舞会。那是原书里最经典的剧情点,也是原主“恶毒女配”身份坐实的关键。
所以,他爱上的,其实只是书里那个被设定好程序的、为了男主疯狂的“李听安”?他对她的所有感情,都只是源于那该死的、不可抗拒的剧情之力?
一股难以喻的失望,像潮水般涌上心头。
原来绕了一圈,还是逃不过“剧情”两个字。她所以为的真实,她所以为的与众不同,都只是建立在一个虚假的设定上。
许今敏锐地察觉到了她情绪的变化。
他忽然伸手,将她因为失神而散落在脸颊上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
“你是不是觉得,我喜欢的,只是那个为了陆宴辞发疯的你?”
李听安没说话,但她的沉默,就是默认。
“是,一开始,我确实是被那个样子的你吸引。”许今坦然承认,“我承认那很莫名其妙。那时候的喜欢,就像你看上了一支走势诡异的妖股,明知道它背后全是泡沫,逻辑不通,但就是移不开眼。”
“但那只是开始。”
他的目光变得无比认真,一字一句,都敲在李听安的心上。
“后来,我看着你被陆宴辞无视,被所有人嘲笑,却还是像一株打不死的野草,一次次地凑上去。我那时候觉得你又蠢又傻,但也觉得你特别有生命力。”
“再后来,你嫁给了我。”许今自嘲地笑了笑,“你把我当成备胎,当成气陆宴辞的工具,我知道。但我也知道,你会在我生病的时候,笨手笨脚地给我煮一碗根本咽不下去的白粥。你会在我被陆宴辞打压、项目资金断裂的时候,偷偷卖掉你最喜欢的包,把钱塞进我的钱包里。”
“那些时刻,和你为了陆宴辞发疯的样子,一点都不一样。”
李听安的呼吸,微微一滞。
这些都是原主的记忆,是她穿过来之后,刻意忽略掉的、属于另一个“李听安”的过去。
“我那时候就在想,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是那个在宴会上张牙舞爪的泼妇,还是那个会在深夜里偷偷抹眼泪的小姑娘?”
“至于现在”
“李听安,”他捧着她的脸,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沙哑得厉害,“我更爱现在的你。”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她心里激起千层涟漪。
“以前的喜欢,是盲目的,是失控的,是连我自己都无法解释的。我醒来看到你还在医院里,看到你冷静地撕掉离婚协议,看到你把许家的阴谋当成棋盘,把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之间。”
“我看到你在书房里,为了我,顶撞那个我怕了一辈子的老爷子。我看到你在发布会上,站在聚光灯下,像个女王一样,向全世界宣布你的规则。”
“你救了我的命,给了我新的价值,你把一个被所有人踩进泥里的废物,重新变成了能和你并肩站在一起的许今。”
他的声音很轻,每一个字,却都带着滚烫的温度,烙在她的心上。
“以前的爱,是虚无缥缈的执念。而这两个月,我看着你,那份爱,才终于有了形状,有了骨肉,有了逻辑。”
李听安的呼吸,彻底乱了。
她一直以为,自己只是在利用剧情的漏洞,利用这个男人对原主的感情。她把他当成棋子,当成工具,当成对抗这个荒诞世界的唯一筹码。
可,棋子,也是会痛的。
人心,是最不可控的变量。
“所以,”许今看着她,那双眼睛里只剩下前所未有的认真与坦诚,“别再问我为什么喜欢你。”
“就像你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你为什么突然能看懂k线图一样。”
“我喜欢你,这件事,现在对我来说,是这个世界上,逻辑最清晰,最不需要证明的公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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