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家,一栋僻静的别院内。
一个中年男人坐在轮椅上,静静地看着屏幕上关于“远航开发者系列债”的新闻,那张总是带着一丝病态苍白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神情。
“有意思。”他轻声说。
身后的助理低着头:“三先生,我们是不是小看她了?”
男人笑了笑,没说话。
他挥了挥手,助理会意,推着他来到窗边。
窗外,是精心打理过的日式庭院,枯山水,青松翠柏,静谧而萧索。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那双盖着薄毯,毫无知觉的腿上。
二十年前的一场车祸,让他从许家最耀眼的天才,变成了如今这个只能与山水为伴的废人。他也因此,彻底失去了对权力和名利的欲望。
这次若不是老爷子亲自打电话,用近乎哀求的语气请他出山,他是绝不会再踏足a市这片是非之地的。
他原本以为,对付一个刚起步的小公司,和它背后那个据说性情大变的女人,不过是手到擒来。
他甚至没把这当成一场战争,只当成是帮父亲处理掉一点无伤大雅的麻烦。
可一个月下来,他才发现自己错得离谱。
他每出一招,对方不仅能轻松化解,还能借力打力,将他的攻势,转化为自己壮大的养分。
挖人,变成了社区换血。
断链,变成了生态重建。
封资,变成了全员持股。
这个李听安,在资本领域的造诣已经化境,根本没有破绽可,可她的年龄貌似还不到三十岁
“我以为我是在跟一个冲动的赌徒博弈。”许建明终于开口,声音很轻,“现在我才发现,我是在跟一个不断改写棋盘规则的宗师下棋。”
他拨通了许老爷子的视频电话。
屏幕那头,许老爷子正在练字,神情专注。
“爸。”
“嗯,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许老爷子头也没抬。
“爸,停手吧。”许建明直截了当。
许老爷子写字的动作一顿,抬起头,隔着屏幕看着自己的三儿子,眉头微皱。
“什么意思?”
“我们赢不了。”许建明说得很平静,“或者说,用这种方法,我们赢不了。”
“我给了你许家所有的资源,你告诉我你赢不了一个黄毛丫头和一个被赶出家门的废物?”
“她不是黄毛丫头。”许建明摇了摇头,“她的手段,她的眼界,她的格局甚至比当年的大哥,有过之而无不及”
许老爷子沉默了。
他这个三儿子,因为年轻时的一场车祸,双腿残疾,从此心灰意冷,远遁海外,再不过问家族事务。但他心里清楚,自己这几个儿子里,只有老三,在商业上的天赋,最像那个已经不在了的长子。
能让他说出这样一番话,可见那个李听安,确实不简单。
“让今回来吧。”许建明继续说道,“有这个女人在他身边,许家未来五十年,可保无虞。甚至超越陆家,也并非不可能。”
“我累了,爸。我想回去种我的花了。”
许老爷子看着屏幕里儿子那张平静的脸,久久没有说话。
这一个月,李听安的所作所为,他都看在眼里。
一个没有任何背景、没有任何资源的女人,硬生生顶住了许家倾尽全力的打压,甚至还能游刃有余地发展壮大。
这份能耐,这份心性,确实可怕。
如果这个人是许今,他或许真的会考虑老三的建议。
可她偏偏,是个女人,还是个外人!
“许家的家业,不可能交到一个女人手上。”许老爷子的声音,冷硬如铁。
说完,他直接挂断了视频。
许建明看着黑下去的屏幕,无奈地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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