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今停下脚步,下意识地想绕开。
李听安却拉住了他的手臂,脚步未停,径直走了过去。
“你一定很得意吧?”
林婉清的声音,像淬了冰,再没有了往日的温婉柔和。
李听安没说话,只是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让宴辞当着所有人的面为你出头,为你发疯,你是不是觉得,你又赢了?”林婉清的指甲,再次深深陷进掌心,眼底是压抑不住的嫉妒与怨毒。
李听安看着眼前这个因为嫉妒而面目扭曲的女人,觉得有些好笑。
她连陆宴辞今天晚上发什么疯都还没搞清楚,林婉清倒先替她得意上了。
“你有病吧?”
李听安没什么表情地扔下这句话,不再理会僵在原地的林婉清,拉着许今的手臂,径直走向停车场里那辆黑色的宾利。
许今回头看了一眼,林婉清还孤零零地站在那里,像一尊被遗弃的雕像。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车子平稳地驶出庄园,将那座半山腰上的水晶宫殿,连同里面的闹剧与阴谋,一并甩在身后。
回程的宾利车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许今握着手杖,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上,脑子里反复回放着陆宴辞撕碎照片,然后一耳光扇在李伟脸上的画面,以及方才林婉清所说的话。
他实在是想不通。
陆宴辞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侧过头,看向身旁的李听安。
“陆宴辞”许今终于还是没忍住,打破了沉默,“他为什么要帮你?”
“谁知道。”李听安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流光溢彩的夜景,语气很淡。“或许是良心发现,想日行一善。又或许是单纯看许建斯不顺眼。”
“他不是有良心的人。”
“那就是他疯了。”李听安转过头,看着他,“疯狗的逻辑,你研究它做什么?”
许今被她这个比喻噎了一下,随即又觉得,好像确实是这么个道理。
陆宴辞今晚的所作所为,确实像一条突然发疯的狗,逮着许建斯一通猛咬,毫无逻辑可。
可他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他那番话,坐实了你和他过去的关系。”许今的眉头紧锁,“现在整个a市,都会以为你们”
“那是他的问题。”李听安打断他,语气里透着一丝不耐烦,“他自己编的故事,弄出的烂摊子,他自己收拾。我们没空替他操心。”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比起研究陆宴辞为什么发疯,你不如想想,今晚之后,许家会怎么样。”
许今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今晚这场闹剧,许建斯彻底完了。
不仅是他自己,整个许家的脸面,都被他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许老爷子最重颜面,绝不会轻饶了他。
而最近没什么动静的许建功,恐怕已经笑开了花。
许家内部的权力平衡,被今晚这场闹剧,彻底打破了。
“浑水,才好摸鱼。”李听安看着窗外,嘴角的弧度冰冷。
许今看着她的侧脸,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里,此刻闪烁着一种他熟悉的、属于猎人的光芒。
他忽然意识到,从始至终,她都没有因为陆宴辞的维护而产生任何情绪波动。
没有感激,没有窃喜,甚至没有丝毫的动摇。
仿佛陆宴辞,真的只是她棋盘上,一颗不受控制,但无伤大雅的棋子。
看来她真的放下他了,而他也终于不用再做从前那个只为她弯腰捡硬币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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