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伟看着许今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吓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上前。
许建斯见状,立刻端着酒杯,再次满脸和善地走上前来打圆场。
“哎呀,一家人,怎么还动起手来了呢?”他拍了拍李父的肩膀,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老哥,我知道你们是想女儿了,但听安现在身份不一样了,要注意影响嘛。”
他又转向李听安,笑容温润:“听安,叔叔知道你委屈。但毕竟是你的亲生父母,他们养你这么大也不容易。今天这么多人看着,别让外人看了笑话。”
这话听着是劝和,实则句句都在给她下套。
承认委屈?就是默认了父母的指控。
不承认?那就是不孝,冷血无情。
“四叔说的是。”李听安点点头,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家丑,确实不可外扬。”
她说着,目光缓缓扫过周围那些看好戏的宾客,最后,落在了那一家三口的脸上。
“不过,既然四叔这么好心,把他们都请来了,我也不能不领这个情。”
李听安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毕竟血浓于水,这笔亲情账,今天当着大家的面,是该好好算一算了。”
她说着,目光先落在了那个黄毛弟弟李伟身上。
“你说你谈了个项目,差几十万启动资金?”
“对啊!”李伟梗着脖子,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那可是个大项目!稳赚不赔!”
“哦?”李听安挑了挑眉,“什么项目,说来听听。商业计划书呢?市场调研报告?盈利预测和风险评估做了吗?启动资金的用途明细列出来我看看,我帮你评估一下,值不值得投。”
一连串专业名词,像子弹一样砸过去,直接把李伟砸懵了。
“什什么书?什么评估?”他结结巴巴,半天憋出一句,“我我就是跟朋友合伙,在网上卖点东西”
“卖东西?”李听安笑了,“行啊。那你告诉我,你的目标客户是谁?用户画像是什么?产品核心竞争力在哪?是通过公域流量引流,还是私域流量转化?复购率打算做到多少?前三个月的推广预算和预期roi是多少?”
李伟张着嘴,一个字都答不上来,那张画着浓妆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周围的宾客,已经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哪里是谈项目,这分明就是个想空手套白狼的街溜子。
李听安没再理他,目光转向了那个浓妆艳抹的妇人,她的亲生母亲,王秀芬。
“你说,养我这么大,我却不管你们死活?”
“难道不是吗!”王秀芬见儿子吃了瘪,立刻叉着腰冲了上来,“你吃的穿的,哪一样不是我们给的!现在你出息了,就翻脸不认人了?你还有没有良心!”
“好。”李听安点点头,干脆利落,“那我们就算算账。”
她伸出一根手指。
“我十八岁之前,在你身边一共生活了十六年。按照a市当年的平均生活水平,一个孩子每年的抚养成本,算三千块,不多吧?”
王秀芬愣住了。
“十六年,总共是四万八千块。我十八岁之后,就没再问家里要过一分钱,大学的学费和生活费,都是我自己打工挣的。所以,你们对我的总投入,就是四万八千块。”
李听安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更冷了。
“这样吧,我给你凑个整,算五万。我再给你算上这几年的通货膨胀和利息,翻十倍,五十万,够不够?”
“你”王秀芬被她这副算账的架势弄得有点慌。
“五十万,现金,明天就打到你账上。”李听安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从此以后,我李听安,与你们李家,再无半点瓜葛。断绝所有关系,老死不相往来。你觉得这笔买卖,划算吗?”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李听安这番话惊得说不出话来。
用五十万,买断亲情?
这这是何等的卧槽!
王秀芬彻底傻眼了,她闹这一场,是想以后能源源不断地从这个女儿身上捞好处,可没想过一锤子买卖就断了关系啊!
“你你这是大逆不道!”一直板着脸的李父李建国终于忍不住了,指着她的鼻子骂道,“我们是你爸妈!你竟然想用钱跟我们断绝关系!你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爸?”李听安终于正眼看向这个所谓的父亲,那眼神,像在看一个陌生人,“我记得,我上高三那年,因为阑尾炎住院,需要一千块手术费。你揣着刚发的两千块工资,在医院门口犹豫了半天,最后只给了我三百,说剩下的钱,要留着给弟弟买游戏机。”
“你”李建国的老脸瞬间涨得通红。
“我记得,我大学拿到录取通知书那天,你喝多了,拉着我说,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早晚是别人家的人,不如早点出去打工,还能给家里挣钱。”
“我没有办法,只能保证勤工俭学,每个月给家里打钱,你们这才同意我上学,我说的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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