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家族抛弃,被爱人背叛,众叛亲离,一无所有。
她救了他,让他活了下来。
可活下来,就要日日夜夜,承受这份深入骨髓的痛苦。
这一个月,他又是怎么熬过来的?
李听安的心,毫无征兆地,跟着疼了一下。
这股异样的情绪,让她感到烦躁,也让她感到愤怒。
许老爷子的声音再次响起,愈发刻薄只不过这次他终于瞥了李听安一眼:“还有,你不是喜欢当狗吗?跟在人家屁股后面摇尾乞怜吗?那”
“说完了吗?”
一个清冷的女声,毫无征兆地打断了许老爷子的话。
书房里,瞬间一静。
许老爷子和许今,都愣住了,同时看向那个一直像个局外人一样沉默的女人。
许老爷子看着李听安,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李听安,我倒是小看你了。”
“不敢当。”李听安扯了扯嘴角,“比起老爷子您,逼得让自己亲孙子割腕自杀的手段,我这点微末伎俩,实在上不了台面。”
“放肆!”许老爷子脸色一沉,手中的拐杖重重地顿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我怎么管教许家的子孙,还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置喙!”
“外人?”李听安笑了,那笑容带着几分嘲弄,“我记得,我现在还是你孙子的合法妻子,是你许家名正顺的少奶奶。怎么,您这么快就想不认了?”
她上前一步,目光直视着许老爷子那双精明的眼睛。
“还是说,你觉得,一个能把你逼得不得不暂停别墅贷款、一个能把你精心设计的死局盘活的‘外人’,没资格跟你谈谈?”
许老爷子眯起了眼。
他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女人。
一个月前,她还只是一个在他眼里,除了惹是生非,一无是处的拜金女。
可现在,她站在他面前,气场全开,辞犀利,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的畏惧,只有纯粹的、冰冷的博弈。
许久过后,许老爷子终于气极反笑,声音里透着冰冷的杀意,“好,好一个伶牙俐齿的丫头。你以为盘活了一个破公司,就能在我面前耀武扬威了?你信不信,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们两个,在a市彻底消失。”
许久过后,许老爷子终于气极反笑,声音里透着冰冷的杀意,“好,好一个伶牙俐齿的丫头。你以为盘活了一个破公司,就能在我面前耀武扬威了?你信不信,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们两个,在a市彻底消失。”
“我信。”李听安的回答,快得不假思索,“就像你有一百种方法,让自己的亲孙子,在医院里合理地死去一样。”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许老爷子最后那点伪装的体面。
“你!”
“我什么?”李听安上前一步,目光比他更冷,“许老爷子,你是不是觉得,所有人都该像你一样,心狠手辣,六亲不认?你是不是觉得,许今这个继承人的身份,是我们赖着不放的救命稻草?”
她说着,忽然转头看向一直沉默的许今。
他低着头,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浓重的阴影,看不清表情,但那紧握着手杖的手,还是泄露了他内心翻涌的痛苦。
一股无名火,毫无征兆地从李听安心底蹿起,烧掉了她所有的理智和算计。
她原本的计划,是利用许今的身份,在许家这盘棋里搅弄风云,为自己争取最大的利益。撕破脸,是最不理智的选择。
可现在,她不想忍了。
李听安再次笑了笑,只是那笑容里满是嘲弄和不屑。
“许家的继承人?这种沾满了血和算计的身份,谁稀罕?”
“我告诉你,老爷子。我李听安的人,就算断了腿,就算一无所有,也轮不到你,更轮不到许家来指手画脚!”
“他现在,是我的人。他的价值,不需要你们许家来定义!”
她顿了顿,嘴角的弧度愈发冰冷。
“还有,你费尽心机,办了这么一场晚宴,把所有人都请来,不就是想借着许建斯的手,再演一出戏给我看吗?”
“你不就是想告诉我,许家,依旧是你说了算。你想让谁生,谁就能生。你想让谁死,谁就必须死。”
“你不就是是想看我摇尾乞怜,求你高抬贵手,放我们一条生路,然后像打发乞丐一样,扔给我们一些残羹冷炙,让我们滚出a市,永远不要再出现在你面前吗?”
“那就让我看看,你那个好儿子憋了一个月,憋出来什么好屁来,看看会不会让我李听安对你俯首称臣!”
李听安每说一句,许老爷子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她的话,像一把手术刀,将他所有隐藏在暗处的算计和心思,都剖开在了明面上。
“说完了?”许老爷子压着怒火,声音已经冷到了极点。
“没呢。”李听安的目光,转向一旁始终沉默的许今,“我最后再告知你,从今天起,他许今,跟你们许家,再无半点关系!”
“他是我李听安的人。他以后是飞黄腾达,还是穷困潦倒,都由我说了算,跟你们许家,没有一毛钱关系!”
“所以,从此以后,请收起你那套高高在上的施舍嘴脸。您那点家产,我们真看不上!”
说完,她不再看许老爷子那张铁青的脸,转身,一把拉住许今的手腕。
“走了。”
许今被她拽得一个踉跄,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到的,是她决绝又锋利的侧脸。
书房的门被重重地甩上,隔绝了身后那道几乎要将人烧穿的视线。
走廊里很安静,只听得到许今的手杖和李听安的高跟鞋,一下一下,敲击着光洁的大理石地面的声音。
许今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异常沉稳。
他没有回头。
他只是低头,看着身前这个拉着他手腕的女人。
她走得很快,黑色的丝绒裙摆随着她的步伐,像一团翻涌的怒火。
他能感觉到,她抓着他的那只手,在微微发抖。
是因为愤怒吗?
许今不知道。
他只知道,从他记事起,从未有人像这样,不计后果地,将他护在身后。
从未有人,当着爷爷的面,说出“他是我的人”这样的话。
他看着她,看着她精致又锋利的侧脸。
心脏像是被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托住,所有的疼痛、难堪、屈辱,在这一刻,似乎都被神奇的抚平了。
他想,如果能一直这样,被她拉着走下去,好像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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