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建功猛地转过身,他比许建斯高了半个头,此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的轻蔑和恨意毫不掩饰。
“老四,你藏得够深啊。”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别以为爸今天护着你,你就能高枕无忧。我们,走着瞧。”
说完,他用力地撞了一下许建斯地肩膀,头也不回地拂袖而去。
许建斯被他撞得一个踉跄,扶着旁边的廊柱才站稳。他看着许建功怒气冲冲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门后,脸上的谦卑和惶恐,一点点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极淡,却又极冷的笑。
他慢条斯理地抚平了被撞皱的西装,抬眼看了看天。
今晚的月亮,真圆。
医院里。
周屿正对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十指翻飞,嘴里还念念有词。
“不行,这个服务框架太空了我们的收费标准怎么定?按项目,还是按维护时间?我们的目标客户是谁?陆氏的对家?还是那些想转型的传统企业?”
他像一只找不到蜜糖的蜜蜂,嗡嗡嗡地在李听安耳边绕了半天。
李听安充耳不闻,正拿着一把小巧的水果刀,慢悠悠地削着一个苹果。刀锋过处,红色的果皮连成一条不断的线,垂落下来。
许今靠在床头,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发布会的喧嚣过后,病房里反而陷入了一种更令人焦灼的平静。
“李总,您倒是说句话啊!”周屿终于忍不住了,一把合上电脑,“我们把代码都开源了,这就是把老底都亮出去了。接下来要是没有清晰的盈利模式,那些债主股东能把我们生吞了!”
李听安终于削完了苹果,她把苹果切成一小块一小块,放进盘子里,然后用餐叉叉起一块,递到许今嘴边。
许今一愣,下意识地张开了嘴。
酸甜的汁水在口腔里爆开。
他看着她,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这只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举动。
“急什么。”李听安又叉起一块,自己吃了,含糊不清地对周屿说,“鱼饵已经撒下去了,总要给鱼闻到味、游过来的时间。”
“可我们现在连鱼在哪都不知道!”周屿快抓狂了。
“陆宴辞下一步会怎么做?”一直沉默的许今,忽然开口。
他的问题,比周屿的那些细节,更切中要害。
李听安看了他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赞许。
“他?”她笑了笑,那笑容有点冷,“他现在估计气得想杀人,但又拉不下脸来对付一个已经‘免费’的项目。所以,他会选择敲打那个让他丢脸的‘帮凶’。”
“许家。”许今瞬间明白了。
“没错。”李听安把果盘推到他手边,“所以,我们什么都不用做,等着就行。”
等着?
周屿和许今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巨大的困惑。
等什么?等天上掉馅饼吗?
李听安看出了他们的疑惑,却不打算解释。
她的计划,现在还只是一个雏形,一个基于她对资本运作和人性贪婪的预判。说出来,他们不会懂,反而会徒增变数。
她从陪护床上拿起自己的外套,站起身。
“我去洗个澡。”她对周屿说,“帮我订一份水煮鱼,要最辣的那种。脑子有点不清醒,需要刺激一下。”
说完,她就拿着换洗衣物,走进了病房自带的洗手间。
留下周屿和许今面面相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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