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建斯的心猛地一跳,他听懂了。
老爷子不是在夸他。
“爸,我”
“你以为,你保住的是许家的脸面?”老爷子冷笑一声,“你保住的,是李听安,是许今,是那个被陆宴辞看上的远航科技。你把许家,跟那艘破船,又捆在了一起。”
“我”许建斯急了。
“但是,”老爷子话锋一转,“你做的,比你二哥那个蠢货,确实要高明一点。”
许建斯一愣,他的心,像坐过山车一样,忽上忽下。
“你想要什么?”老爷子终于问出了那个最核心的问题。
“我我只想为家里分忧。”
“说实话。”
那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带着千钧之力。
许建斯沉默了很久,终于,他像是泄了气的皮球,整个人都垮了下来。
“我想我想证明给您看,我不比二哥差。”他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甘。
书房里,再次陷入沉默。
许久,老爷子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那棵百年老槐树。
院子里的老槐树,枝叶繁茂,许老爷子看了很久。
久到许建斯觉得自己的膝盖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终于,老爷子转过身,没再看他,而是走回那张大班椅,缓缓坐下。
“你想证明自己?可以。”
许建斯心里一紧,不敢接话。
“建功做事,看着威风,实则蠢笨。”
老爷子拿起桌上那杯早已凉透的茶,闻了闻,又放下。
“你呢,用刀子,还知道借力打力,是比你二哥那个蠢货,多了几分脑子。”
许建斯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这是夸他了?
“但是,”老爷子话锋一转,“刀子玩不好,最容易割到自己的手。你那个五千万美金的窟窿,就是你割伤自己的第一刀。”
许建斯刚升起的一点希望,瞬间被浇灭。
“我”
“你不用解释。”许老爷子摆了摆手,“我今天叫你来,不是来听你认错的。”
许建斯心里那根紧绷的弦,非但没有松,反而绞得更紧了。
“爸”
“陆家的交代,必须要给。”老爷子的声音平铺直叙,没有任何情绪起伏,“陆宴辞那个人,睚眦必报。今天远航科技让他丢了脸,他明天就能让许家伤筋动骨。”
许建斯沉默。这一点,他比谁都清楚。
“远航那艘船,既然是你捆上的,那就由你去解开。”老爷子终于图穷匕见,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算计,“做得干净点。”
许建斯猛地抬头。
老爷子这是让他去对付李听安?
“你不是想证明自己比你二哥强吗?机会我给你了。”老爷子端起那杯凉透的茶,轻轻抿了一口,似乎一点也不在意茶水的温度,“把这件事办妥了,你那个五千万美金的窟窿,我替你填上。”
威逼,利诱。
一句话,就将他逼到了李听安的对立面。
他刚刚和李听安结盟,转头就要亲手把盟友送上断头台。
可他没有选择。老爷子许诺的,不止是钱,更是他梦寐以求的认可。
更何况,他和李听安说好听点是合作关系,其实本质上也不过是互相利用罢了。
他正要开口应下,书房的门却被人从外面“砰”的一声撞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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