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今皱紧了眉头,周屿下意识地挡在了他身前。
李听安却只是抬起手,看了一眼腕表。
“还有五分钟。”她说,“如果你们现在闹,那远航今天就彻底完了。你们的钱,一分都别想拿回去。”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威慑力。
那群债主一下子噎住了。他们就是算准了这一点,才不敢真的动手,只敢在这里叫嚷。
“好!我们就等你五分钟!”陈总咬着牙,“五分钟后,你要是再拿不出一个子儿来,我们就把这里给砸了!”
说罢,他带着人,气冲冲地走进了发布会现场,在第一排坐下,那架势,不像来宾,倒像是来讨债的判官。
休息室的门被关上。
周屿的背脊,已经被冷汗浸湿。
他看向李听安,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李听安没看他,而是走到许今面前,弯下腰,替他整理了一下有些歪了的领带。
她的指尖冰凉,不经意间触碰到他的皮肤。
许今身体一僵。
“怕吗?”她问,声音很轻。
许今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冷静。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摇了摇头。
李听安笑了笑,直起身。
“那就好。”她转过身,推开通往会场的那扇门,“走吧,去迎接我们的投资人。”
同一时间。
一辆黑色的宾利,正不疾不徐地驶向凯悦酒店。
后座上,许建斯端坐着,一身量身定制的灰色高定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金丝眼镜后的那双眼睛,却死死地盯着自己放在膝盖上、攥得指节发白的手。
从昨天离开青瓷轩到现在,他一整晚都没合眼。
李听安的每一句话,都像魔音一样在他脑子里盘旋。
“你是在帮他,把一场即将失控的公关危机,重新拉回到家族内部可以控制的范畴里。”
“你把皮球,踢回给了老爷子。”
“你觉得,老爷子是会选择一个把家里搞得鸡飞狗跳的继承人,还是会重新审视一下,那个懂得为他‘分忧’的你?”
这个女人是个魔鬼。
她看透了他的野心,看透了他对许建功的嫉恨,更看透了他对权力的渴望和对失败的恐惧。
他摸了摸口袋里那份冰冷的《意向投资协议》,心脏狂跳。
这是他这辈子,下过的最大的一场赌注。
赌赢了,他将踩着二哥的失败,真正走进老爷子的视野,成为许家权力棋盘上,举足轻重的一颗棋子。自己私自设立基金的问题,将不再是问题。
赌输了
他不敢想。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助理发来的信息:“二爷的人已经到了酒店,陆氏集团的法务团队也在附近酒店待命。”
许建斯深吸一口气。
所有人都等着看李听安和许今的笑话,等着远航科技这艘破船彻底沉没。
而他,现在却要站上这艘船,成为那个最显眼的靶子。
“富贵险中求”
他喃喃自语,脑海里浮现出李听安那张平静又疯狂的脸。
“你觉得,我们还有机会输吗?”
许建斯忽然笑了。
他推开车门,走了出去。整理了一下领带,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温润儒雅、人畜无害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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