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乘
茶室里安静得可怕,只有许建斯粗重的呼吸声,和那熏香燃尽前最后的一点轻烟。
“同一条船?”许久,许建斯终于开口,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侄媳妇,你未免太看得起你自己。也太小看我二哥了。”
李听安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许建斯强撑着镇定,试图夺回主动权。他将杯中早已凉透的茶水一饮而尽,动作带着几分发狠的意味。“你以为凭你那点上不得台面的舆论小花招,就能扳倒陆宴辞?你以为你拉拢了那群见利忘义的债主,就能让远航起死回生?天真。”
他冷笑一声,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摆出惯常的从容姿态,“我二哥那个人,做事是急了点,但对付你们,足够了。他现在要做的,只是掐断你们所有的路,然后等着你们弹尽粮绝,自己从楼上跳下去。到时候,他会以许家的名义,悲痛地为许今收尸,再顺理成章地接手远航的烂摊子,清理掉你这个祸水,干干净净,对老爷子,对陆家,都有了交代。”
他将李听安的处境剖析得淋漓尽致,语间满是上位者对棋子的轻蔑。
“说得很好。”李听安甚至还点了点头,表示赞同,“二叔确实会这么做。而且,他会做得又快又狠。”
许建斯皱眉,不明白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然后呢?”李听安反问,“他做成了这一切,踩着许今的尸骨,拿到了老爷子的全权信任。他成了许家名正顺的掌舵人。四叔,到那个时候,你又是什么?”
许建斯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李听安站起身,踱步到他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轻得像耳语,却又重如惊雷。
“你还是那个守着一屋子瓶瓶罐罐,在家族会议上连插嘴资格都没有的许家老四。你那个五千万美金的窟窿,若是一个不小心处理不好,到时候,你那位大权在握的二哥,会大义灭亲地把你送进去,还是会念及兄弟情分,把你彻底变成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你住口!”许建斯猛地站起来,带翻了手边的茶杯。
滚烫的茶水溅在他的手背上,他却毫无知觉,只是死死地瞪着李听安,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我承认,你说的有几分道理。”他喘着粗气,试图稳住心神,“可那又怎么样?帮你?帮你就是跟老爷子作对,跟整个许家作对!我还没蠢到那个地步!”
他内心确实挣扎。五千万美金的窟窿,他咬碎了牙,变卖一些见不得光的收藏,或许能勉强填上。可他无法接受的,是许建功那个蠢货,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坐上他梦寐以求的位置。
可若是插手老爷子的手段,他比谁都清楚。
“谁让你跟许家作对了?”李听安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嘲弄,“四叔,你的格局,怎么比你二哥还小?”
她重新坐回位置上,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西装的袖口。
“我今天来,不是来求你帮忙的。我是来谈生意的。”
许建斯狐疑地看着她。
“我有一个计划,一个可以让远航科技在三个月内,价值翻十倍的计划。这个计划一旦成功,别说五千万美金,五个亿,都是小钱。”
许建斯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嗤笑一声:“侄媳妇,你是不是被债逼疯了?画饼画到我这里来了?”
李听安不理会他的讥讽。
“是不是画饼,四叔可以赌一把。我不需要你出钱,我只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明天中午,远航科技会召开一场小型的新闻发布会。届时,你会作为天使投资人出席,并宣布向远航科技注资三千万。”
“我上哪给你弄三千万!”许建斯几乎要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