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的角落里,一个穿着休闲装,看起来有几分儒雅随和的中年男人,正慢条斯理地品着茶。
他听到父亲的怒骂,嘴角不着痕迹地向上弯了弯,眼中闪过一丝幸灾乐祸的光芒。
他就是许家老四,许建斯。
许建斯端起茶杯,轻轻吹开浮沫,茶香袅袅,与书房内压抑的怒火形成了鲜明对比。
“爸,您消消气。”
他慢悠悠地开口,声音温润。
“为这点小事气坏了身子,不值当。二哥也是想尽快把事情办好,给陆家一个交代,谁能想到,今娶的这个媳妇,忽然跟换了个人似的。”
这话听着是劝解,可每一个字都像是在许建功的心口上扎了一刀。
什么叫“这点小事”?什么叫“换了个人似的”?这不就是在暗讽他连一个女人都搞不定,无能至极吗?
许建功的牙关咬得死紧,却一个字也不敢反驳。
许老爷子胸口剧烈起伏,他指着许建功的鼻子,恨铁不成钢:“交代?他给了什么交代?他让许家的脸,都被人踩在脚底下摩擦!让陆宴辞看我们的笑话!”
“爸,话也不能这么说。”
许建斯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许建功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兄友弟恭的模样。
“二哥也是没料到李听安会用这种下三滥的舆论手段。陆家家大业大,公关团队一出手,这点小浪花很快就平息了。倒是我们自己家里的事,得关起门来好好商量。”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看似不经意地提了一句:“说起来,今那孩子也是可怜。现在躺在医院,腿断了,公司没了,老婆还要告他商业诈骗这要是传出去,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许家容不下人呢。”
这句话,精准地踩在了许老爷子的痛点上。
家丑不可外扬。
许老爷子最重脸面,他可以不在乎许今的死活,却不能容忍许家的名声受损。许建斯这番话,无疑是提醒他,现在的问题已经不仅仅是远航科技和陆宴辞,更是许家内部的稳定和外界的观感。
书房内的气氛,从暴怒转为阴沉。
许老爷子坐回太师椅,闭上眼,揉着太阳穴,疲惫地挥了挥手。
许建功如蒙大赦。
他深深地看了许建斯一眼,那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警惕。
“爸,您放心。”许建功压下所有情绪,声音嘶哑却坚定,“三天,三天后这件事,我一定会处理干净。”
说完,他不敢再多留,躬身退出了书房。
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里面的寂静。
许建功站在走廊上,背后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湿透。他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领,正要迈步离开,身后传来许建斯不紧不慢的声音。
“二哥,留步。”
许建功身形一顿,转过身,冷冷地看着他:“四弟有事?”
“没什么大事。”许建斯踱步过来,脸上挂着那副招牌式的温和笑容,“就是想提醒二哥一句,那李听安,看着不像善茬。狗急了还跳墙,兔子逼急了也咬人。你可别阴沟里翻了船。”
“我的事,不用你操心。”许建功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我不是操心你,我是操心爸的身体。”许建斯笑容不变,眼神却别有深意,“爸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二哥你刚接手家里的事,正是要做出成绩的时候,可别因为一个女人,让爸失望,也让底下的兄弟们,看了笑话。”
他口中的“兄弟们”,自然也包括他自己。
这是一句提醒,更是一句赤裸裸的挑衅。
许建功的拳头在身侧握紧,他盯着眼前这张笑脸,恨不得一拳砸上去。但他知道,现在不是发作的时候。
“管好你那些瓶瓶罐罐就行了。”许建功冷哼一声,不再理他,转身大步离去。
看着他仓皇又愤怒的背影,许建斯脸上的笑容慢慢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阴冷的算计。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帮我查个人,李听安。对,就是今那个老婆。把她所有的资料,都发给我。越快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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