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歉有用吗?”李听安反问,语气里没有责备,只有一种冷冰冰的陈述,“如果你刚才死成功了,我现在应该已经在筹备怎么卖肾了。”
这句冷幽默让许今的呼吸一滞。
李听安看着他,忽然倾身向前,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
她的脸离他极近,近到他能看清她纤长浓密的睫毛,闻到她发间清冷的香气。
许今的心跳漏了一拍,身体下意识地向后缩,却被床头板抵住,退无可退。
“许今,你听好。”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情人间的耳语,内容却淬着冰,“你死了,这两个亿就结结实实地砸在我头上了。你觉得,以你爷爷的手段,和我之前得罪陆宴辞的程度,他们会让我活?”
许今的呼吸凝滞了。他看着近在咫尺的脸,那双总是清冷如月的眼睛里,此刻映着他狼狈不堪的倒影。
他喉结滚动,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所以,你救我,只是因为我还有利用价值。”
这句话不是疑问,是陈述。
“不然呢?”李听安的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带着几分嘲弄,“你以为是什么?许今,别傻了。”
她收回手,坐直身体,恢复了那副公事公办的冷漠姿态。
“你死了,一了百了。我呢?背着两个亿的债,被许家和陆家联手追杀,下场只会更惨。”
许今沉默了。
是他天真,以为能用自己的消失,换她一个全身而退。结果,却成了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你想怎么样?”他终于还是开口问道,尽管他并不相信能在李听安的口中听到什么有用的办法。
“很简单。”李听安的眼神锐利起来,“第一,这份离婚协议,暂时作废。”
她走到床头柜边,拿起那份她签过字的协议,当着他的面,慢条斯理地撕成了碎片,丢进垃圾桶。
“只要我们还是夫妻,你许今欠的债,就有许家一份。你爷爷想把你摘出去,让你干干净净地去死,顺便让我背锅。我偏不如他的愿。”
许今怔怔地看着她的动作,心脏莫名地狂跳起来。
“第二,”李听安转过身,继续说道,“明天中午十二点,是还款期限。我们没钱,但我们有比钱更有用的东西。”
“什么?”
李听安的目光落在他的右腿上,又移到他缠着绷带的手腕上,“自然是你,一个为爱私自动用家族资源,被家族抛弃、万念俱灰之下割腕自杀的许家继承人。”
她顿了顿:“你说,这个话题,媒体会不会喜欢?”
许今的瞳孔猛地一缩。他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许家最重脸面。许老爷子之所以这么快放弃他,就是为了给陆家一个交代,保全家族的声誉和利益。如果这件事被捅出去,许家不仅会沦为整个上流社会的笑柄,一个处理不好,很可能会彻底得罪死了陆家。
“你疯了?”他喃喃道,“这么做,你会彻底激怒我爷爷,他不会放过你的。”
“他现在就放过我了?”李听安反问,语气里带着一丝好笑,“横竖都是死,为什么不拉个垫背的?更何况,我们未必会输。”
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渐亮起的城市夜景。
“许老爷子现在怕的,就是你没死,事情闹大。所以,他会妥协。我也不求他免除债务,我只要他给我们时间。只要有时间,别说两个亿,二十个亿,也不是问题。”
这番话,她说得平静,却带着一种令人无法抗拒的信服力。仿佛那两个亿的债务,在她眼里不过是一个无伤大雅的数字游戏。
许今看着她的背影,那个纤细却挺拔的背影,忽然觉得有些陌生,但更多的是可笑。
“别闹了,李听安,这根本不现实,而且,我凭什么要听你的?我不想再当你的提线木偶了。”这是他第一次反驳李听安的话,因为过去的无数次他都对她听计从,但经历了刚才的死亡经历,他冥冥中好像看透了很多,现在他只想学着拒绝她。
李听安缓缓转过身,一步步走回他床边。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再次俯下身。
这一次,她的脸离他更近。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他的脸颊,从眉骨,到鼻梁,最后停在他的唇上,轻轻摩挲。
这个动作,带着一种致命的诱惑,却又没有半分情欲。
原主能把许今耍得团团转,靠的就是这张脸,和那份被她演绎得淋漓尽致的脆弱与偏执。
李听安不屑于演戏,但她从不介意利用自己拥有的一切优势。
许今的身体彻底僵住了。他感觉自己像被毒蛇盯上的青蛙,全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
他想推开她,想告诉她别再用这种方式羞辱他。可他的身体,却背叛了他的意志,贪婪地感受着她指尖的触感。而他内心好不容易才升起的反抗之意,再次偃旗息鼓。
他看着她,眼神复杂到了极点。“你”
“就凭这个。”李听安终于开口,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蛊惑的意味,“许今,你爱这张脸,不是吗?”
许今却因为她那句话,那一下触碰,整个人都僵住了。心脏在冰冷的灰烬之下,竟被烫出了一点知觉。这不是爱,而是一种被彻底看穿的羞耻和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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