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来,她一直克制着自己情绪,告诉自己,要平静接受这一切,以后就只有她自己了。
所以她从傅司礼被下药那天开始到现在没有哭过。
她以为已经把以前爱哭的自己埋葬了,可此刻不过是被他捏得有点疼,她却突然就觉得委屈。
时婉吸了吸鼻子,让自己冷静下来,“离婚的事,你考虑一下吧,我希望我们能好聚好散。”
傅司礼嗓音发紧,“是不是就算证明时姝的孩子不是我的,我和她没有发生任何关系,你也要离婚?”
时婉顿了一下,而后坚定地吐出一个字,“是。”
傅司礼握紧拳头,鲜血顿时浸染纱布,可他浑然未觉,眼睁睁看着时婉走进画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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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所包厢,傅司礼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酒,岑扬劝也没用。
这个状态已经维持了一下午,他劝到后来索性放弃,拿出一根烟点燃,一边享受尼古丁过肺的快意,一边欣赏傅司礼难得的失态。
兄弟二十多年,倒是第一次看到他因为某件事烦躁地喝酒。
傅司礼多矜贵斯文的一个人啊,傅氏太子爷,港城男人中的翘楚,站在外人面前的永远是一派和煦温雅。
即使喝酒,也是慢条斯理的抿一口谈笑风生,何时会拿着酒瓶对嘴吹。
原来他也是俗人一个。
岑扬眯着眼,“不是不爱她?离婚而已,你这个身份地位,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你想要傅氏家宅安稳,多的是愿意做贤妻良母安稳后宅的女人。”
傅司礼没理他,倒了一杯又要喝下去。
岑扬嘴里叼着烟,倾身抢过他手中的酒杯,“喝醉,再被别人趁虚而入?”
傅司礼转过脸,眼神里一派清明,“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岑扬耸了耸肩,“我只知道觊觎你的女人不少。”
傅司礼冷哼一声。
“要不你就好聚好散?反正你也不吃亏。”岑扬劝他,“说起来时婉也挺可怜的,父亲早逝,母亲扔下她带着姐姐改嫁,堂姐逃婚,婚事被迫落在她头上,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喜欢的人,如果有,当初被逼着和你结婚,那才叫惨呢。”
傅司礼冷笑,从他手里抢过自己的酒杯一饮而尽,“和我结婚很惨?”
“那当然不惨,但如果她有喜欢的人,又不图你身份地位,嫁给你就很惨。”
傅司礼心口一窒,想起时婉今天对他说的那番话。
她说这段婚姻已经没有她所求。
她说她累了。
胸腔中怒火四窜,无法发泄,他捏着酒杯,掌心纱布已经染红。
岑扬实在看不下去,“手上还有伤,别喝了,到时候发炎手废了,时婉不是更看不上你了。”
傅司礼手一顿,沉默片刻后猛地站起。
岑扬抬头,“你去哪儿?”
傅司礼没说话,直接走了出去。
车子后座,傅司礼打了通电话出去,“她现在住哪?”
“九龙那边她父亲的房产。”
挂了电话,他闭眼靠着椅背,“去九龙御墅。”
司机转头看了他一眼,“傅总,要不要开着车窗散散酒?”
“嗯。”
司机开了一点车窗,细细的雨丝飘进来,落到他的眼睫上。车子开起来,司机才发现雨下大了,正要把窗关上,傅司礼制止他,“就这样开着吧。”
“好。”
半个小时后,车子停在复式小洋楼前。
“傅总,到了。”
傅司礼睁开眼,看着眼前这栋二十多年房龄的房子,好在周围环境还不错。
十一号楼,是她住的这一栋。
别墅里灯光昏黄,窗户里有她的身影,还有楚西。
她们坐在沙发上,有说有笑。
时婉偶尔瞥过来一眼,像是在看敲在窗户上的雨。
她看起来那么恬静,好像已经接受了新生活。
逐渐雨下大了,车窗变得模糊,模糊到看不清她的身影。
傅司礼拿出手机,一个字一个字地敲打着,然后发送。
别墅里,时婉正在和楚西说着工作上的规划,听到手机响了下,拿起来看。
她脸上的笑意逐渐收敛。
“你曾经有过喜欢的人吗?”
傅司礼突然发过来这样一句话。
楚西见她表情不太对,“怎么了?谁的信息。”
时婉笑着摇了摇头,然后输入一个字,“有过。”
点击,发送。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