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旭彻底破罐子破摔了,自己把裤腿往上一撸,从小腿肚子上解下一圈橡皮筋捆着的钞票――七块三。
王漫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八块六加三块二加五块加两块加三块五加两块加四块八加六块加七块三,累计…四十二块四。”
老丁放下茶缸子,看了儿子一眼。
丁旭把脸别过去,耳根通红。
领头的兵犹豫了一下,目光落在丁旭的棉裤腰上,那棉裤腰格外厚实,走线也不太规整。
丁旭察觉到那道视线,猛地捂住裆部,声音都劈了:“这不行!这绝对不行!”
领头的兵面无表情地说:“同志,配合一下。”
丁旭死死攥着裤腰带,脸涨得跟猪肝似的:“那是我缝的内裤口袋!那不算!那是我最后的尊严!”
老丁笑了,笑得慈眉善目:“旭旭呀,你什么时候学会自己缝口袋的?”
丁旭不回答,眼睛红红的,像只被逼到墙角的老鼠。
僵持了半分钟,四个兵同时上前一步。
丁旭闭上了眼睛。
片刻之后,领头的兵从丁旭内裤的暗袋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用塑料纸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包。
打开,里面是一张五元、三张一元、两张五角,外加一把钢g。
王漫重新计算:“补八元八角,累计五十一元二角。”
老丁扫了一眼桌面,又看了看丁旭的表情,若有所思地开口:“把鞋底拔了。”
丁旭彻底崩溃了:“爹!你是亲爹吗!”
鞋拔子撬开厚棉鞋的鞋底夹层,六张一块的纸币带着一股难以形容的味道被抽了出来。
王漫捂住鼻子,精准报数:“五十七元二角。”
老丁放下茶缸子,站起身,走到丁旭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旭旭呀,你从小就藏钱,你以为爹不知道?”
丁旭低着头,像霜打的茄子。
老丁如数家珍:“你三岁藏糖在枕头底下,五岁藏压岁钱在门槛缝里被你爷爷的警卫捡到,七岁把零花钱塞到蜂窝球的洞眼里,被烧了,你这点道行,跟你爹我玩?”
丁旭抬起头,用一种“你到底是不是人”的眼神看着老丁:“你又不在家,你怎么知道?”
老丁拍了拍他的头:“我是你爹。”
老丁随手从丁旭后领子里一摸又从领口的夹层里扯出两张一块的。
王漫深吸一口气:“五十九元二角。”
全场寂静。
老丁把桌上的钱拢了拢,忽然又盯上了丁旭的棉袄袖子:“旭旭,你这袖口卷了两层?”
丁旭终于嚎了出来:“没了!真没了!我把命给你算了!”
老丁没理他,把那袖子翻开,从卷边里抖出五张毛票和一个五分硬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