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时。
皇宫,御书房。
乾胤天盯着手中那份自临都传来的密报,脸上的惊愕久久未能散去。
居然是真的。
先前他对秦风所谓超越方田术的说法,嗤之以鼻。
在他看来,秦风若能偷学到大黎方田术的一星半点皮毛,都已是侥天之幸。
但现在事实证明是真的
仅半日就测量了几百块地,百姓还心服口服。
震惊之后,是难以抑制的兴奋。
这意味着,大乾将拥有一把足以斩断大黎在算术丈量领域数百年垄断的利剑!
一个足以吸引天下英才、与大黎学宫分庭抗礼甚至取而代之的“圣地”!
此法,必须,也只能属于大乾!
这是乾胤天脑海中闪过的,乾胤天怒火中烧。
虽然这是他的试探,想看看利益集团会用什么招数来反抗。
没想到他们居然集体罢政。
这已经不是谈判了,这是要掀桌子。
他胸口剧烈起伏,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真想杀了他们告诉他们皇权不可逆
但这样的话,朝廷的运转将陷入瘫痪,政令出不了皇宫,他这个皇帝就是个笑话。
忍。只能忍。
“宣,”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声音冰冷,“武威侯、户部尚书周文仲……即刻进宫见朕。”
半个时辰后,偏殿。气氛凝滞,落针可闻。
“你们这么做是想造反么?”乾胤天目光如冰刃,扫过跪在殿中的两人,开门见山。
周文仲闻,浑身一颤,伏得更低,冷汗瞬间浸湿了内衫。
武威侯则略显镇定,他抬起头,目光沉稳中带着一丝悲愤:
“陛下明鉴,臣等绝无此意,实是为大乾国本而忧。”
“我等勋贵之后,祖辈皆是为大乾出生入死,马革裹尸,方换得些许爵禄荫庇。”
“如今先人尸骨未寒,陛下便要行此动摇国本之策,岂不令忠臣良将心寒?”
“长此以往,谁还愿为陛下效死,为大乾尽忠?”
“此次革新,关乎社稷安危,恳请陛下……三思啊!”
见武威侯开口,周文仲也壮起胆子,声音发颤地补充:
“陛下,百官如此激动,实因此次革新太过为难。”
“他们俸禄微薄,断了火耗便无法维系自身开销,还要严苛考成,这无异于天上摘月。”
“如此革新,恐非但吏治难清,反会滋生大乱!恳请陛下三思!”
乾胤天面无表情的听着两人的话。
他心中早有决断,但作为皇帝就不能让别人猜出他真实的心理想法。
他缓缓坐直身体,目光逼视着几人,一字一顿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