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翻得越来越快,时不时停下,在一张张兽皮卷上补记录。
时间一点点过去。
第二天天亮时,屋里已经铺满了写满字的卷子。
三名随行修士被她叫进来过两次,负责誊抄和分门别类。
后来三人实在跟不上她的速度,只能站在角落打下手,顺带看得头皮发麻。
他们以前只觉得林清竹会管账,会稳后方。
现在才发现,这女人一旦拿到整个中州的需求清单,脑子转得比阵法还快。
第三次换灯珠时,连周玄都放下了手里的玉简。
他看着林清竹蹲在地上,把几十张情报图摊开,再一张张串联,忽然开口。
“你已经有目标了。”
林清竹头也没抬。
“有几个候选。”
“最优的是哪个?”
林清竹这才站起身。
她起得太急,身形晃了一下,旁边随行修士想扶,被她直接摆手推开。
“别动我这堆图,乱一张我就把你们扔出去重抄。”
那修士脖子一缩,赶紧退开。
周玄忍不住乐了。
“你现在脾气见长。”
“我忙了两天两夜,你还笑得出来?”
林清竹瞪了他一眼。
“你要是真心疼人,就把能用的货单给我全部开权限,别让我每次都猜你兜里到底还有多少底牌。”
周玄直接把一枚权限玉符扔了过去。
“现在开。”
林清竹接住,明显愣了一下。
“全部?”
“全部。”
“你不怕我把你老底掏空?”
周玄看着她。
“你要是都能掏空,算你本事。”
这句话落下,屋里安静了一瞬。
三个随行修士连呼吸都轻了。
那枚权限玉符意味着什么,他们不清楚全部,但也知道绝不是普通调配权。
这几乎等于把整盘棋交了一半出去。
林清竹捏着玉符,没吭声。
她跟周玄一路走到今天,替他管账,稳后方,分配物资,清算宗门,也被他放权过很多次。
但这一次不一样。
这是中州。
是五大山头互咬的狼窝。
她忽然觉得手里这枚玉符有点烫。
过了片刻,她才把它收进袖中,吐出一句。
“行,那我真不客气了。”
周玄点头。
“本来就没打算让你客气。”
第三日傍晚。
屋里已经乱到没法下脚。
桌上、地上、椅子上,全是拆开的情报卷宗和推演草图。
林清竹三天没合眼,嗓子都有点哑,整个人却越来越兴奋。
她站在巨大的堪舆图前,忽然抬手,啪地一声,把一枚玉简按在了图上某个不起眼的位置。
“找到了。”
周玄抬头。
“哪家?”
“太阿仙脉。”
这四个字一出来,屋里几个人都愣了下。
因为太阿仙脉在卷宗里不算最强,也不算最显眼。
甚至在五大山头的外围,地盘不大,附庸也不多。
怎么看,都不像第一个该动手的对象。
周玄却没质疑,只问了一句。
“理由。”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