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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
太和殿外,已经跪满了人。
数百个太学学子,穿着统一的儒衫,每人手里都拿着一份奏折。
为首的正是孔方正。
“诸位同窗!”
他高声道,“今日我等跪谏,不为私利,只为天下苍生!”
“林子印此人,虽有功于朝廷,但其所作所为,皆是离经叛道!”
“盐务改革,破坏了祖宗留下的规矩!”
“格物院,更是把读书人当成工匠,有辱斯文!”
“如今他还要娶草原公主,这分明是勾结外族,心怀不轨!”
“我等今日跪谏,恳请陛下明察!”
台下学子齐声应和:“恳请陛下明察!”
声势浩大,震动朝野。
百官们陆续到来,看到这一幕,纷纷皱眉。
“这些学子,胆子也太大了。”
“今天可是护国公大婚的日子,他们这是要搅局啊。”
“孔方正这老东西,真是不知死活。”
正说着,一队虎威军从远处走来。
为首的正是黑虎。
“奉陛下旨意!”
他大声道,“今日护国公大婚,闲杂人等不得靠近太和殿!”
“违令者,斩!”
话音刚落,虎威军齐刷刷拔出刀,森寒的刀光在晨曦中闪烁。
学子们脸色一变。
有人想退,却被孔方正拦住。
“不要怕!”
他咬着牙说,“我们是为天下读书人争气!”
“陛下就算再糊涂,也不敢对我们这些手无寸铁的学子下手!”
“继续跪!”
学子们犹豫了一下,又重新跪了下去。
就在这时,太和殿的大门缓缓打开。
林子印一身大红礼服,面无表情地走了出来。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数百学子,眼神平静得可怕。
“诸位这是……在等我?”
孔方正猛地站起来。
“林子印!”
他指着林子印,“你身为朝廷重臣,却行离经叛道之事!”
“今日我等跪谏,就是要让天下人看看,你到底是忠是奸!”
林子印听完,笑了。
“忠是奸?”
他走下台阶,一步步走到孔方正面前,“孔祭酒,你觉得我是奸臣?”
“不错!”孔方正梗着脖子,“你破坏祖制,蛊惑人心,勾结外族……”
“条条都是死罪!”
“好。”
林子印点点头,“那我问你。”
“盐务改革之前,江南百姓一斤盐要花多少钱?”
孔方正一愣:“这……”
“十二文。”
林子印自己回答,“十二文一斤,普通百姓一个月的收入,只够买十斤盐。”
“现在呢?一文一斤。”
“现在呢?一文一斤。”
“我问你,让百姓吃得起盐,这叫破坏祖制?”
孔方正语塞。
“还有格物院。”
林子印继续说,“那些学生,有的是为了学医救人,有的是为了修桥铺路。”
“他们学的,都是能造福百姓的真本事。”
“我问你,培养这样的人才,这叫有辱斯文?”
孔方正脸色涨红:“可……可你娶草原公主……”
“那是因为我答应了她。”
林子印打断他,“草原的女儿,信守承诺。”
“我既然答应了,就要兑现。”
“难道孔祭酒的意思是,让我当个而无信的小人?”
孔方正被问得哑口无。
周围的学子们也开始窃窃私语。
“好像……林大人说得也有道理啊。”
“对啊,盐价确实降下来了。”
“而且格物院的学生,好像真的学到了真本事……”
孔方正看着这一幕,心里慌了。
他猛地跪下,对着太和殿磕头。
“陛下!”
他大喊,“林子印巧舌如簧,蛊惑人心!”
“臣恳请陛下明察!”
太和殿内,传来赵沐仪平静的声音。
“朕已经明察了。”
殿门大开,赵沐仪一身凤袍,缓缓走了出来。
“孔方正,你说林子印破坏祖制。”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朕问你,祖制是什么?”
“祖制……”孔方正咬着牙,“祖制就是圣人留下的规矩……”
“错。”
赵沐仪打断他,“祖制,是为了让百姓过上好日子。”
“如果祖制让百姓吃不起盐,那这样的祖制,不要也罢。”
“如果圣人之道只会培养一群只会之乎者也的书呆子,那这样的圣道,也该改了。”
她眼神变得锐利,“林子印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百姓过上好日子。”
“而你们呢?”
“除了念经,还会什么?”
孔方正脸色惨白,整个人都在颤抖。
“来人。”
赵沐仪挥挥手,“把他们全都赶出去。”
“今日护国公大婚,朕不想见血。”
虎威军上前,把孔方正等人全都拖了出去。
学子们一哄而散,再也没人敢多嘴。
赵沐仪看向林子印,眼中闪过一丝温柔。
“愣着干什么?”
她笑了,“还不快去接你的新娘?”
林子印苦笑着摇了摇头。
转身,往宫门外走去。
那里,图雅已经在等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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