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了个哈欠，“多累啊。”

他打了个哈欠，“多累啊。”

“再说了……”

他转身，看着那些跪在地上的官员，声音依然很平淡，“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以前收了钱，那是以前。”

“以后……”

他顿了顿，“好好干活，别再让本官操心就行了。”

说完，他挥挥手，“都散了吧，该干嘛干嘛去。”

然后转身往府里走。

身后，鸦雀无声。

所有官员都跪在原地，看着那堆逐渐熄灭的火堆，泪水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大人……”

王启年哽咽着，对着林子印的背影磕了三个响头，“大人大恩，下官……下官此生铭记！”

“下官愿肝脑涂地，报答大人！”

其他官员也纷纷磕头。

“大人大恩大德！”

“下官等誓死效忠！”

“大人千古！”

哭声一片。

林子印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别哭了，都是大男人，丢人。”

“回去把手头的活干好，别让百姓骂你们就行。”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

张府内，书房。

钱有德端着茶走进来，小心翼翼地问：“大人，那些账本……真的就这么烧了”

“不然呢”

林子印喝了口茶，“留着过年”

“可是……”钱有德还是觉得可惜，“那上面记载的那些官员，如果查办下来，至少能……”

“能抄出几十万两”林子印打断他，“然后呢江南官场大清洗，换一批新官员上来”

“新官员就一定干净就一定不收钱”

钱有德语塞。

“而且……”

林子印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那三百多个官员，家里有多少人有多少是无辜的”

“都办了，他们的家眷怎么办”

“朝廷是要维护的，但人心也是要顾的。”

他睁开眼，看着钱有德，“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

“有些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

钱有德愣住了。

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林子印。

以前，他只觉得大人是个想躺平的咸鱼。

但现在……

他看到了一个深谋远虑，有大智慧的大人。

“行了。”

“行了。”

林子印挥挥手，“让黑虎准备一下，明天回京。”

“这边的事，差不多了。”

“是！”

钱有德领命退下。

只剩林子印一人，坐在书房里。

他看着窗外，夕阳西沉，天边一片血红。

其实，他刚才说的那些，都是瞎编的。

他烧账本的真实原因只有一个——

懒得管。

那么多人，一个个审下来，得审到什么时候

还不如一把火烧了，省心省力。

至于什么“水至清则无鱼”，什么“大智慧”……

都是瞎说的。

可他没想到，这随手一烧，反而收服了江南官场的人心。

“唉。”

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老天爷啊，我真的只想当个废物……

为什么就这么难呢

……

消息很快传回了京城。

养心殿。

赵沐仪看着密报，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他……把账本烧了”

“是。”李广恭敬地说，“而且当着江南所有官员的面，一本不剩，全部烧毁。”

“那些官员，现在对林大人感恩戴德，愿意肝脑涂地。”

赵沐仪沉默了。

良久，她轻声道：“他这是……在收人心啊。”

“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

“他懂这个道理，更懂如何用这个道理。”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远方。

“朕本以为，他只是个想躺平的聪明人。”

“没想到……”

她顿了顿，“他还有帝王心术。”

李广不说话了。

过了很久，赵沐仪突然笑了。

“有意思。”

她转身，眼中闪着光，“越来越有意思了。”

“林子印啊林子印，朕倒要看看，你还能给朕多少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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