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丁盯着那道疤看了许久，久到王小苗以为暴风雨要来临的时候，他却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那口气叹得王小苗心里发慌，比挨顿揍还难受。

“豹子抓的？”老丁问。

“嗯。”王小苗小声应道，“它抢我猎物。”

“还惦记着猎物呢。”老丁伸手，指腹在那圈红肿的边缘轻轻碰了一下，动作轻得不可思议，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瓷器，“疼吗？”

这一声“疼吗”，瞬间击碎了王小苗强撑的硬壳。

她鼻子一酸，眼眶有点热，但还是梗着脖子：“不疼，我用了止血粉，还去空军那边打了针。”

老丁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去空军那边了？拿着二科的证去人家地盘‘打劫’战备物资，王小苗，你胆子是越来越肥了。”

王小苗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我有分寸，没违规。”

老丁哼了一声，从兜里掏出那串钥匙，在手里晃了晃：“没违规？那刚才接钥匙怎么不用左手？怕露馅？”

王小苗不说话了，心里盘算着现在认错能不能争取个宽大处理。

老丁：“你打算去找东北豹报仇？？？”

王小苗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声音从牙缝里挤了出来：“当然。我从七岁独自上山打猎，从来没有失败过。它抢了我的梅花鹿，还抓伤了我，这个仇我一定要报。”

老丁靠在炕沿上，看着她那张写满了倔强的面瘫脸，不紧不慢地开口：“报仇可以。但你得先告诉我，这次为什么输？”

王小苗的声音闷闷的，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铁棍脱手了，我在泉眼剥皮，血腥味引起豹子来。它伤了我，我也用匕首伤了它，它指着梅花鹿，我为了不再受伤，同意给它梅花鹿。”

老丁把烟点上，吸了一口，烟雾在昏暗的房间里慢慢散开：“这叫交换，不叫输。你用一头鹿换了你不受更重的伤，这笔账不亏。但你复盘里写的那些你自己清楚，铁棍离手是致命错误，贪皮毛是根源，下次怎么办？”

王小苗抬起头，声音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冷静：“铁棍上焊手腕绳，小川会帮我设计好。下次不管剥皮还是分解，一律回军农场再做。泉水边只喝水，不留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