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合时宜地想起,刚来苏家的第二天晚上,在书房里,为少女擦药时,她忍痛的眼神。
还有那双几度将他蛊惑的可怜的浅眸。
“哥哥……”
“你可以做我的依靠吗?”
他忽然想起,苏栀予向来爱美,可发尾处却违和地别着那朵不合时宜的黑色绢花。
想起她明明精心呵护的皮肤,在老宅石子路上磨出大片青紫的伤痕。
想起她明明骄傲,却甘愿为了寻找证据,一个一个地降低姿态,去寻找被苏靳霸凌的对象。
她的确是高傲骄矜的大小姐,但也是和弟弟相依为命的小姑娘。
是一旦信任他,就可以为他冲到教导处,对着七八个家长据理力争,要冒犯他的人,当着全校的面在广播室轮番道歉。
是小心翼翼想要道歉,就特地找到医院,放低成晚辈的姿态宽慰许雅琳。
是在黎淮安私下挑衅的时刻,她可以冲出来护在他面前,说你就是我哥哥,谁也不能随意轻视你。
胸口的窒闷感陌生而尖锐,苏聿沉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凉薄地看向夜空。
“聿沉哥哥?”姚语秋察觉到他的僵硬,小心翼翼地拽了拽他的袖口,“你是不喜不喜欢我对你太亲近了?”
他垂眸,对上女孩忐忑不安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盛满了卑微的喜欢,像一面镜子,照得他无所遁形。
“没有。”他听见自己说,声音比夜风更凉,“我们不是说好了么。”
又一朵巨大的烟花在城堡顶端盛开,是梦幻的粉紫色,像一场盛大而虚幻的梦境。
光芒洒下来,照亮了苏栀予精致的侧脸,她正仰头看着天空,睫毛在眼下投出脆弱的阴影,美得不可方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