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心
“今日我予你方便,你说我是个好人,他日我予你方便,你还说我是个好人,有一日我不予你方便了,你便会觉得我不是好人。”
李大伯说:“今日你要见我女儿,我许你见她,明日你要见我女儿,我许你见她,有一日你不需要她了便不来见她,那我该如何见她?”
他看着方许,眼神认真。
“我女儿说不见你自然有她不见你的道理,你一定要见她也一定有你的道理,你们都有道理,那我应该站在谁的道理上?”
他等着方许回答。
方许思考片刻,如实回答心中所想:“若我是您,我不想站谁的道理,我只站我女儿。”
李大伯笑了:“我女儿的结交的朋友,果然不错。”
方许放下手里的东西,后撤两步俯身一拜:“那劳烦大伯告诉晚晴姐,她留在我这的东西,使我能感受到她的悲伤,方许想知道,她为何悲伤。”
李大伯不笑了,又认真起来:“你喜欢我女儿吗?”
方许不知如何回答。
李大伯说:“你若喜欢她,那你自然可以在乎她为什么悲伤,何止悲伤,她任何情绪你都可以在乎,可若你不喜欢她,你何必在乎她怎么了?”
“你以不在乎而在乎她怎么了,那你可考虑过她在乎了又怎么办?”
方许更不知如何回答。
李大伯抱拳道:“方公子,请你原谅我这有些无理取闹一样的阻挠,无理取闹一样的盘问,因为晚晴是我的女儿,我作为父亲,一切可能伤到她的人我都要防备。”
方许还是如实回答:“喜欢,但不是男欢女爱那样的喜欢,不管男人女人,彼此厌恶终究成不了朋友,朋友间的喜欢是成为朋友的基础。”
李大伯问了方许他要问的最后一个问题:“那你今日迫切见她,是为她好,还是要用到她?”
他看着方许说道:“朋友间相敬相利,非相轻相害,非独利她而害我,亦非独利我而害她,人利己无错,利己而轻朋友,有错,利朋友而轻自己,也有错。”
方许心中震颤了一下,再次后撤一步抱拳俯身:“大伯一语点醒,是我自私了。”
他俯身告辞,大步而去。
李大伯走到门口看着方许背影,忍不住轻叹一声:“比我年轻时候还要讨女孩子喜欢,怪不得我女儿那样的人也说,她都主动了,可主动了也没什么用处。”
坐在长椅上似乎还在熟睡的老伴儿此时抬手,以两根手指在丈夫面前晃了晃。
李大伯:“怎么个意思?”
李伯母:“两个放屁。”
李大伯:“愿闻其香。”
李伯母:“是你放了两个。”
李大伯:“噢,我以为是你呢,那愿闻其臭。”
李伯母:“谈心
他在想的不是什么天下大事,他只是觉得如果有一天自己做了父亲,也一定要像李大伯那样。
天下的道理有十个,我女儿独占十一个。
这非溺爱,能说出谁都有道理这句话的李大伯又怎么是单纯溺爱。
方许挠了太阳穴,不好意思:“刚才被大伯上了一课才知道是我自私,对不起晚晴姐。”
说完鞠了一躬。
李晚晴被他逗笑:“利己才是自私,你找我可是为利己之事?”
方许回答:“肯定不是为了利己,但也肯定不是为了利你,所以归根结底,还是自私。”
李晚晴:“不利己也非利我,那接下来我们要聊的话,就看谁的觉悟高?”
李晚晴:“不利己也非利我,那接下来我们要聊的话,就看谁的觉悟高?”
方许更不好意思了:“我觉悟不高,一点儿都不高,想着去为难别人的人,能有什么好觉悟。”
李晚晴撇嘴:“走吧,前边的街上小吃巨多,上次和你说了来我家请你喝酒,酒没请你,那请你吃小吃。”
方许笑道:“那你亏了,我酒量巨差,饭量巨大。”
李晚晴微微摇头:“你根本不知道天高地厚。”
他跟上李晚晴,并肩往那条街上走去。
李晚晴今日穿的很并不是以往那种风格,家居服饰让她多了几分清纯。
这样子让方许觉得漂亮女孩子果然什么风格都能驾驭,又或许这才是晚晴姐本来性格。
往日里在轮狱司的服饰风格,未必不是她的保护色。
最起码,她能让所有人误会她只是一个漂亮花瓶。
高高把头发束起的李晚晴,那条高高的辫子随着走路左右摇摆。
她穿着一条很宽松看起来也很舒服的棉麻长裤,上身是一件极合体的小衫。
两只手踹在裤兜里走路,不但清纯还有了几分英气。
“我知道你为什么来见我。”
李晚晴一边走一边说道:“你来之前肯定见过司座了。”
方许:“是啊,看起来司座都想立遗嘱了。”
李晚晴表情微微变了变,然后笑起来:“那倒是他性格。”
见方许没继续说下去,她侧头看向方许:“遗嘱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