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龙穿着警察制服,在追“逃跑”的张国荣。
两人在赌场景里绕圈,成龙越追越近。
离那个标记位置,只有五米、三米、一米。
踩中!
润滑剂发挥了作用。
成龙真的滑出去了,不是演,是真的失去平衡。
他在空中四肢乱舞,表情从专注变成惊恐,眼睛瞪得像铜铃。
但他不愧是练家子,在空中硬是扭腰。
做了一个后空翻的雏形,虽然只翻了半圈,就背部着地。
滑行三米,精准撞翻那堆道具筹码。
塑料筹码哗啦散开,像一场金色的雨。
全场爆笑。
连正在隔壁拍悲情戏的徐克,都掀开布帘探头看。
成龙躺在地上,喘着气。
突然自己也笑起来,越笑越大声。
张国荣扮演的大伟,已经跑到门口。
回头看到这一幕,该继续跑,但他停住了。
剧本里没写这个停顿。
但他停住了,看着躺在地上笑的警察。
看着散落的筹码,看着这个荒诞的场景。
然后他也笑了。
不是大笑,是那种“这他妈什么鬼世界”的苦笑。
赵鑫没喊卡。
他让摄影机继续转。
因为这个停顿,这个笑,比任何设计好的反应都真实。
下午五点,日落时分。
两个剧组都收了工。
工作人员在拆景,道具在归位,演员在卸妆。
谭咏麟坐在化妆间,脸上同时有小马哥的油污和陈永仁的发胶。
他看着镜子里的人,问身边的张国荣:
“leslie,你说我们这样分裂地拍戏,会不会真的精神分裂?”
张国荣正在擦掉脸上的雀斑妆,动作很轻。
“不会。因为小马哥和陈永仁都是人,宋子杰和大伟也都是人。人本来就是多面的,只是平时只敢露一面给人看。”
他顿了顿:“鑫哥让我们把两面都露出来,是在解放我们。”
窗外,夕阳把清水湾染成金色。
摄影棚里,那道印着问号的布帘,被卷起来了。
明天它还会挂上。
但今天,它暂时消失。
就像人心里的那些矛盾,不会消失,但可以暂时和解。
赵鑫最后一个离开摄影棚。
他走到门口,看见阿明和小娟,牵着“咖啡”在等。
“赵生,我们今天带咖啡来适应环境了。”
小娟说,“它好像很喜欢片场。”
小狗在空地上跑来跑去,闻闻这个,嗅嗅那个。
最后停在那个香蕉皮标记的位置,虽然香蕉皮已经收走了,但地上还有一点点润滑剂的痕迹。
它低头闻了闻,打了个喷嚏。
然后抬头看赵鑫,尾巴摇啊摇。
“它好像在问:那是什么?”阿明笑。
“是一个选择。”
赵鑫蹲下,摸了摸小狗的头,“但你不必选。”
小狗舔了舔他的手。
远处,谭咏麟和成龙勾肩搭背走出来。
两人在比划什么动作;狄龙和徐克边走边讨论明天的镜头;
张国荣和黄沾在哼一段旋律;许鞍华和施南生,在核对预算表。
这个分裂的片场,在这个黄昏,奇异地和谐。
因为所有人都明白,他们正在做一件,从未有人做过的事。
不是拍两部电影。
是拍人性的两面。
让观众自己决定,该相信哪一面。
或者,像这只小狗一样,两个都信,两个都爱。
然后在困惑中,继续摇着尾巴前进。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