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筝呼吸稍重几瞬,深深看她一眼,重新发动车子。
“好人”、“万恶的资本家”、“狼心狗肺”、“大公无私”、“自以为是”、“吃什么长这么高”。。。。。。诸如此类,神幽幽对他的评价数不胜数。
可不论褒贬,是否出自真心,不是对内在品格评述,就是某种客观描述。
如此直白的夸赞,还是第一次从她嘴里说出来。
神幽幽不是旁人,听在陆筝耳里,自然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在吃一道上,神幽幽还是比较认可陆筝的品味,故而没提前问。
等车停下,看着周围熟悉的环境,她张着嘴巴,表情讶异:
“这。。。这不是。。。。?”
车钥匙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最终落入门童手中,陆筝颔首:
“是的,今天后厨新到两箱日本海胆,这里清静。。。。”
陆筝整个人气定神闲,不疾不徐地向她介绍添了哪些新品。
见神幽幽发愣,手臂虚揽着她往店里带。
两人做过世上最亲密的事,加之神幽幽挽他在前,揽腰这个彰显所属、具有特殊意义的动作,陆筝做得极为自然。
神幽幽一路懵着被带进包厢,这家私房菜开在汉光旁边。。。。
两人还不熟时,这里一开始是补习根据地,也是后来被张扬、北辰禹他们抓包的地方。
高中三年,这间包厢留下不少回忆。
神幽幽忍不住犯嘀咕,陆筝。。。。是什么意思,一切揭过,万事不究吗?
重逢后,陆筝从不主动提以前,相关的人、事、物更是讳莫如深,只有气急了才翻出来。
阳光漫过崖壁,落在经年不化的冰川上,寒意一点点退去,厚硬的冰层顺着山势缓缓松开。
碎冰轻轻滑落,叮咚作响,落在神幽幽心里,她明显察觉到冥冥之中有什么不一样了。
心跳莫名加速两下,神幽幽欣喜又惶恐,好像有一个盲盒摆在路中央,必须拆了才能继续走,但结果未知,好坏参半。
海胆,刺身直食是首选,中午同桌吃饭的人不熟,神幽幽犯洁癖没吃几口,又要了份海胆寿司,三四个招牌菜。
俩人干瞪眼也不是个事,厨房先上了份例汤,神幽幽小口小口吸溜,瞪着眼睛好奇道:
“你不吃三文鱼刺身,却吃海胆刺身、北极贝刺身、鹅肝刺身,说明你并不排斥刺身,请问,三文鱼怎么你了?”
陆筝瞥她一眼,一本正经:
“咬过我。”
“咳。。。”瓷勺“咔哒”掉进汤盅里,神幽幽咧着脸难以置信:“你。。。是开在开玩笑。。。。吧?”
“可素。。。如果三文鱼咬过你,你不是应该恨其入骨,一心想着怎么把它吃灭绝喽,就像讨厌香菜的人,想把全世界的香菜都拔光那样,怎么反而避其锋芒了?”
“不要因为别人的错,惩罚自己。”陆筝垂眉敛目,指尖缓慢摩挲杯沿:“为一条鱼,而毁掉可能品尝更多美食的机会,不值得。”
“所以。。。。讨厌就远离,眼不见心不烦?”
陆筝抬手啜了口茶,不置可否。
神幽幽盯着他腕骨凸起的一块,喃喃道:
“那。。。能允许我在你跟前儿晃悠,是不是说明。。。你不讨厌我。”
她本来想说恨的,可那个字眼太过沉重,话到嘴边又咽下。
话赶话的,问完神幽幽就后悔了。
他们之间的禁忌,就这么毫无征兆地突然提起。
一时之间,空气静的针落可闻,她屏住呼吸,忐忑等待回答。
一直以来,神幽幽掩耳盗铃般回避那年夏末的陆筝,好像她不知道,陆筝就没被伤害。
陆筝垂眼沉默许久,最后,凝滞的气氛被敲门上菜的服务员打断。
话题也随之中断,一顿饭,两人严格践行食不的用餐礼仪。
再从包厢出来,神幽幽和陆筝并肩而行,中间隔了一拳的距离。
连后面随行的侍者都隐约察觉异常,默默提了提心神。
“筝哥!”
熟悉惊讶的男声冷不丁从前方传来,脚步跑动又停止。
张扬立在三米远的位置:
“幽。。…。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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