牌桌上静了一瞬。
王老太太摸牌的动作停住,抬眼看向沈昭兹,眼神里带着明显的疑惑和探究,“哥伦比亚大学?我小儿子就在哥大当副教授,工程学院的,前些年我也常去,对那边的华裔教授圈子还算熟悉。你父亲,叫什么名字?搞什么理论的?说不定我听说过呢。”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几位老太太都停下了动作,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在沈昭兹脸上。
沈昭兹能感觉到陆老夫人握住了她的手,微微用力。
她面上依旧平静,心里却已掀起波澜。
她正思索着如何措辞既能回答又不露太多破绽,是说得更笼统一些,还是更仔细一些。
陆老夫人忽然笑了,她轻轻拍了拍沈昭兹的手背,目光扫过王老太太,语气随意,“哎,你儿子在工程学院,昭兹她爸搞的是人文社科那边的理论,隔行如隔山呢,再说了,说不定是早些年的外聘教授,或者用的英文名,你们不知道也正常,我们昭昭难道还会胡乱说不成?”
她的话听起来是打圆场,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维护。王老太太愣了下,随即也笑了,顺着台阶下,“也是也是,瞧我这记性,隔了领域确实不清楚,老姐姐说得对,外聘的教授流动性大,不认识也正常。来来,该谁出牌了?”
话题被轻飘飘地带过,仿佛刚才那瞬间的剑拔弩张从未发生。
沈昭兹的心却无法平静了。
她看着陆老夫人慈祥的侧脸,熟练地打着牌,和姐妹们说笑,心中却翻腾着异样的感觉。
奶奶,是真的相信她,还是在替她遮掩?
晚上,陆璟渊回来了。
晚餐桌上,陆老夫人兴致很高,不断给沈昭兹夹菜,“阿渊,愣着干啥,坐昭昭身边。”
在奶奶殷切的目光下,沈昭兹不得不配合。
“璟渊,给昭昭盛碗汤,她需要补补。”
陆璟渊动作顿了顿,盛了汤,放到沈昭兹面前,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微凉,眉头微蹙了起来。
“谢谢。”沈昭兹低声道,没有看他。
“昭昭,尝尝这个虾,新鲜。”陆老夫人又示意。
陆璟渊沉默地剥了几只虾,自然无比地放进了沈昭兹的碟子里。
这个动作他做得流畅,在沈昭兹看来只觉得讽刺,过去几年,他虽然温柔,但也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体贴。
她不得不吃,偶尔在奶奶说话时,抬头与陆璟渊相视一笑。
两人的眼神在空中交汇,他眼底深邃无波,她眸中平静无澜,但在陆老夫人看来,是一幅夫妻和睦的画面。
这戏,演得她身心俱疲。
沈昭兹在心里深深的呼出一口气,她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就在这时,陆老太太适时的抛出下一个话题。
“阿渊,昭昭啊,你们什么时候打算要孩子,趁着奶奶年纪尚可,还能帮你们带一带,你们可要抓紧啊,隔壁李老太太最近可是新添的曾孙子,奶奶,不求你们给奶奶添孙子,孙女也行。”
沈昭兹这才清楚,这才是陆老夫人的意图,把她接回老宅,也不过是想要更加便利的催生。
她的目光和陆璟渊隔着空气相撞,脑海中顿时生出一个想法,陆璟渊,可不想和她有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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