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今想起，仍觉意犹未尽。

正胡思乱想着，夏竹已经端着热水和衣物进来了。

两人伺候他洗漱更衣，春桃依然手忙脚乱，眼神躲闪。

夏竹则一丝不苟，动作利落，只是全程垂着眼，不与他对视。

王峥嵘穿戴整齐，忽然想起红袖，忙问，“红袖姐怎么样了？还在睡吗？”

春桃道，“红袖姐一早就醒了，方才还问了公子呢。”

王峥嵘心头一暖，也顾不得再逗两个丫鬟，抬脚就往隔壁偏房去。

推开房门，却见红袖已经不在床上了。

她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穿着一身素净的浅青色衣裙，长发松松挽起。

左臂依然缠着厚厚的纱布，但面色比昨日好了许多。

听见动静，她转过头来，目光平静地落在王峥嵘脸上。

“你怎么下床了？”

王峥嵘几步走过去，眉头皱起，“伤还没好，该多躺着。”

红袖摇摇头，“只是皮外伤，没那么娇气。躺着反而难受。”

她顿了顿，指向桌上摞着的一叠书册，“而且，寨主吩咐了，从今日起，公子该开始学些东西了。”

王峥嵘顺着她手指看去，只见桌上整整齐齐摆着七八本线装书。

有的厚如砖头，有的薄些，但无一例外，书页都泛着旧黄，显然是有些年头了。

他心头顿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学……学什么？”

红袖起身，走到桌边，指尖轻轻拂过最上面那本书的封面。

“《陵州风物考》、《天阳郡志》、《大燕世家谱系初编》、《王氏宗族纪要》、《礼经疏义》……”

她一本本念过去，声音清冷平稳，“寨主说，公子既然要以王氏子弟的身份回陵州，这些是必须知道的。陵州的地理、物产、势力分布，天阳王氏的渊源、族谱、家规，还有世家交往的礼仪规矩……都得从头学起。”

王峥嵘听得头皮发麻。

那一摞书，在他眼里瞬间变成了高三冲刺时的五三模拟。

变成了大学期末考前的重点汇编。

变成了职场里永远看不完的行业报告。

他穿越过来，是想快意恩仇，是想美人环绕，是想在这陌生的世界里闯出一片天地的。

不是来重温高考噩梦的啊！

“这……这么多？”他声音都虚了，“得看到什么时候？”

红袖抬眼看他，“寨主说了，公子天资聪颖，这些只是基础，一个月内需得熟记。”

她顿了顿，补充道，“白露姐姐精通陵州各方势力纠葛，我会将王氏内情告知，夏竹读过些书，礼仪规矩可问她。至于我……略通武艺，公子若想学些防身功夫，我可指点一二。”

王峥嵘张了张嘴，想说“我能不学吗”，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陆青璃说得没错。

他要回王家，要争世子位，要在这世家林立的陵州立足。

他得知道王家有哪些人，谁敌谁友。

得知道陵州有哪些势力，如何周旋。

这些都是保命的本事。

王峥嵘长长吐出一口气，走到桌边，随手拿起最上面那本《陵州风物考》。

书页沉重，墨香混着陈旧纸张的味道扑面而来。

他翻开第一页，密密麻麻的竖排繁体字映入眼帘，顿时一阵头晕。

“先从这本开始吧。”

红袖的声音在旁边响起，“陵州地处江南，七山二水一分田，物产以茶、丝、盐为大宗，漕运枢纽，商贾云集。辖下三郡十二县，天阳郡为首府，王氏祖宅便在此处……”

她声音不高，语速平缓，竟是在为他简述书中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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