峡谷中血腥气弥漫。
女武士战死一人,伤三人。
王家护卫死四,伤六。
黑衣人尸体横七竖八。
王禄这才颤巍巍走过来,“公子无恙否?寨主无恙否?”
陆青璃没理他,走到那名被擒的黑衣人面前,扯下面巾。
一张普通的中年面孔,面无表情。
“谁派你来的?”她问。
黑衣人闭口不。
白露蹲下身,快速搜身。
从上到下,从外到内,搜得极为仔细。
然而除了一些散碎银两和火折子等杂物外。
竟没有任何能表明身份的信物、令牌或标记。
“什么都没有。”白露站起身,眉头紧锁,“干净得过分。”
陆青璃眸光一沉,亲自走到那些尸体旁,一具一具翻查。
武器是市面上常见的制式刀剑,衣物是普通的粗布黑衣。
鞋底磨损程度相似,连随身干粮都是常见的烙饼。
太干净了,干净得像特意准备过。
王禄凑过来,小心翼翼道,“寨主,看来就是寻常山匪……”
“寻常山匪?”
“寻常山匪?”
陆青璃冷笑,用剑尖挑起一具尸体的手腕,“虎口、掌心老茧的位置和厚度,是常年练刀的手。配合默契,进退有度,训练至少三年以上。你告诉我,哪里的山匪有这等水准?”
王禄语塞。
陆青璃转向那名被擒的黑衣人,剑尖抵住他喉头,“说,谁派你来的?”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那原本被按在地上的黑衣人忽然暴起,袖中滑出一柄短刃,直刺陆青璃腰腹!
这一下太过突然,连白露都未及反应。
王峥嵘却看见了。
在那人暴起前的一瞬,他肩胛肌肉不自然地绷紧。
几乎是本能的,王峥嵘一步跨出,挡在陆青璃身前!
“嗤啦——”
短刃擦着他胸前掠过,划破靛青锦袍,在内衫上留下一道白痕,却未伤及皮肉。
与此同时,白露的剑也到了,贯穿黑衣人后心。
陆青璃一把抓住王峥嵘手臂,将他拉到身后,眼中寒光迸射,“你找死?!”
她声音很冷,但王峥嵘感觉到,她抓着他手臂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本能……”
王峥嵘低头看了看破开的衣襟,咧嘴笑道,“还好,没伤着。这袍子料子不错,可惜了。”
陆青璃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松开手。
白露上前低声道,“公子以后莫要如此冒险,寨主武功高强,那一刀伤不了她。”
“我知道。”王峥嵘摸了摸破口,“可身体它自己动了。”
她站起身,眼中寒光凛冽,“王管事,看来想让王公子死的人,不止你王家一家啊。”
王禄额头冒汗,“寨主明鉴,王家绝无此意……”
“有没有,到了陵州自有分晓。”
陆青璃不再看他,“清理道路,两刻钟后出发。”
……
马车内,王峥嵘整理着破开的衣襟。
陆青璃坐在对面,闭目养神,但从她微微起伏的胸口能看出,她心绪不宁。
“喂。”王峥嵘开口。
“说。”
“你刚才……是不是担心我了?”
陆青璃睁眼,眸光如刀,“你若死了,我的计划全盘皆输。自然担心。”
“只是这样?”
“不然呢?”
王峥嵘笑了笑,没再追问。
但他看见,她交叠在膝上的手指微微蜷紧。
那是她情绪波动时,不自觉的小动作。
这丫头,终究还是被自己感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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