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王峥嵘便在这西厢小院里,开始了填鸭式的学习。
每日清晨,红袖会准时来到他房中,开始讲授《王氏宗族纪要》。
她伤未痊愈,不能久站,便坐在桌旁,一页页讲解。
声音清冷平稳,如涓涓细流,不带丝毫情绪。
“王氏起于前朝末年,祖上曾随太祖皇帝平定天下,受封天阳郡公,世袭罔替。传至本朝,虽爵位已削,但枝繁叶茂,在陵州根基深厚。现任家主王崇山,乃王恒之父,你若是王恒私生子,他便该是你祖父。”
王峥嵘听得认真,时不时追问几句,“王恒膝下除了我……还有谁?”
“正室李氏,育有一子,名王璟,年十七,体弱,常年卧病。另有庶女二人。”
红袖抬眼看他,“你若以私生子身份回去,最忌惮你的,该是李氏与王璟。他们绝不会容许有人威胁王璟的继承权。”
王峥嵘点头,心中已有了计较。
午后,通常是白露的时间。
她教的不再是书本知识,而是陵州各方势力的明争暗斗。
“陵州地界,看似王家独大,实则不然。”
白露斜倚在窗边,指尖把玩着一缕发丝。
她眼波流转间,尽是慵懒与深意,“漕帮控制水路,盐商把持盐引,本地还有几个百年世家,虽不及王家显赫,却也盘根错节。更别说……朝廷对王家,也并非全然放心。”
她走到王峥嵘身后,忽然俯身,红唇贴近他耳畔,呵气如兰,“公子若想坐稳世子之位,光有王家血脉不够,还得懂得借力打力,懂得……如何在刀尖上跳舞。”
王峥嵘侧头,正好对上她含笑的眼眸,“比如?”
“比如漕帮帮主有个独女,年方二八,据说生得貌美,却因自幼习武,性子泼辣,无人敢娶。”
白露指尖轻轻划过他肩膀,“公子若能得了她的青睐,便等于得了半条漕运。”
王峥嵘挑眉,“美……男计?”
“美男计?”
白露一愕,随即哈哈一笑,“互惠互利罢了。公子这天阳之体,本就是最好的筹码。”
她说这话时,目光似有若无地瞟向一旁静坐的红袖。
红袖正低头翻阅书册,仿佛全然未闻,连睫毛都未曾颤动分毫。
王峥嵘心中那点疑惑又浮了上来。
他这些时日,并非老实。
偶尔趁红袖不备,会故意与春桃调笑两句,看她脸红躲闪的模样。
有时白露来授课,他也会顺手揽一下她的腰,或是在她耳边说些暧昧语。
白露从不抗拒,反而笑吟吟地配合,眼中媚意更浓。
可红袖呢?
她就在一旁看着,听着。
脸上无波无澜,眼神平静如水,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
起初王峥嵘以为她是装出来的镇定。
可时日一长,他渐渐觉察出不对劲。
那不是强装,是真的不在意。
甚至有一次,春桃被他逗得羞极,不小心打翻了茶盏,热水溅到红袖手背上。
甚至有一次,春桃被他逗得羞极,不小心打翻了茶盏,热水溅到红袖手背上。
红袖只是淡淡看了一眼,用帕子擦去水渍,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反而对慌乱的春桃说,“无妨,小心些。”
那一刻,王峥嵘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女子若是对男子有心,见他与旁人亲近,多少会有些酸涩,有些恼怒。
可红袖没有。
她平静得让他有些发慌。
难道她对自己,从来都只是奉命行事?
那些夜里的温存,那些为他挡刀时的急切,都只是演戏?
王峥嵘只能将这点疑惑暂时压住,继续扮演好自己该有的角色。
……
十日后,红袖的伤已好了大半,纱布拆了,只留下一道浅粉色的疤。
她开始教王峥嵘一些基础的拳脚功夫。
“公子毫无根基,需从扎马步开始。”
院中树下,红袖一身劲装,身姿挺拔如松,“双脚与肩同宽,膝盖微屈,腰背挺直,目视前方。”
王峥嵘照做,起初还觉得简单。
可不过半炷香时间,双腿就开始打颤,腰背酸得直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