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知躺在陌生的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民宿隔音不好,隔壁有人在看电视,声音隐隐约约传过来。窗外的河水声在这个季节变得干涩,夜风刮过那些裸露的乱石,听得人耳膜发燥。
她盯着天花板上的那一小块霉斑,数了又数。
手机就在枕边,没有任何新消息。
时谦没有发消息。
按照他的性格,既然给了她半个月的冷静期,就绝对不会在这个时候越界打扰。
程昱钊。。。。。。他没有她的联系方式,自然也不会有消息。
姜知闭上眼,脑子里全是刚才视频里那一幕。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的程昱钊,总是很忙。
乔春椿病了,哪里又有事故,家里找他。
他太累了,姜知想让他陪着看个电影,他都能在开场五分钟后睡着。
荧幕上的光明明灭灭,照亮了他眼底那两片青黑。姜知当时气得想掐醒他,可手都伸出去了,最后只是轻轻把他的头拨到了自己肩膀上。
她真的很委屈。
总觉得他的时间是被切碎了的,他把所有的精力都给了乔春椿,给了工作,留给她的只有一身伤和沉默。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现在居然能耐着性子,陪孩子拼乐高。
父子俩头挨着头,那样和谐,那样温馨。是她曾经幻想过无数次的画面。
青溪靠近北方,入了夜,风也是硬的,像极了云城的冬天。
云城的冬天总是那样漫长,雪下得铺天盖地。
黑暗中,时光仿佛倒流回了八年前。
二十一岁,不知天高地厚。
自从程昱钊给了她联系方式,姜知更是来了劲,天天下了课就追着他跑。
漫天飞雪落在程昱钊肩头和帽檐上,积了薄薄一层白。
姜知蹲在路灯下盯着他看,能看四十分钟。
直到对讲机里传来收队的指令,警戒筒被一个个撤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