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事也不该瞒我。”时谦颇为无奈,“我人在云城,心都要在这儿悬着。”
姜知笑了笑。
晚饭是姜妈特意做的,全是时谦爱吃的菜。
饭桌上,岁岁和他说着幼儿园有多无聊,又把自己得的小红花贴在时谦的手背上。
时谦耐心地听着,时不时给岁岁和姜知夹菜。
他没提那天机场的事,也没问那个把他们送到章川的人。
就像那一页书被人随手翻过,谁也没打算再折回去细读。
吃过饭,姜爸姜妈带着岁岁去海边散步消食。岁岁本来缠着要时谦陪,被姜妈以“时爸爸刚忙完工作回来要休息”为由哄走了。
姜知切了一盘橙子,端到二楼露台。
时谦正站在栏杆边,背对着房间,看着远处漆黑的海面出神。
“在想什么?”姜知走过去,把果盘放在小圆桌上。
时谦转过身,视线落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才伸手拿了一块橙子:“在想云城这时候已经很冷了,可能又快下雪了。”
姜知应道:“是啊,这个时候街上都有穿羽绒服的人了。”
鹭洲还是二十几度的天气,云城却已经快要入冬了。
时谦拿着橙子,犹豫很久才开口。
“知知,程昱钊的爷爷,可能快不行了。”
姜知拿牙签的手顿住:“是吗?因为什么?”
“心衰,加上肺部感染。”时谦说,“我问了同事,虽然抢救过来了,但也就是拖日子的事了,恐怕很难熬过这个冬天。”
姜知垂下眼,看着盘子里金黄的橙肉。
记忆里那位威严的老人其实面容已经有些模糊了。
程家老爷子重规矩,讲门第。
当初她嫁进程家,老爷子虽觉得她配不上,但也一直是不冷不热的,不插手她和程昱钊的事,也从来没有在明面上给她难堪过。
那时候她为了讨老人欢心,学着泡茶,老爷子喝了也只是淡淡点个头,说一句“有心了”。
谈不上多深的感情,但毕竟是一条人命。
“人老了,总有这一天。”姜知说,“他这一生也富足风光,走的时候应该也没什么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