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年,这个侄子像是变了个人。
自从姜知走了,他就活成了一把没有鞘的刀,伤人也伤己。
她天天悬着心,生怕哪天接到的就是烈士通知书。
程昱钊拉了一下外套:“爷爷睡了?”
“刚睡着。”程姚叹了口气,“还是不太清醒,刚才还在念叨你,一会儿喊你去上学,一会儿又说不许你去当警察,让你早点成家立业。”
人到了这个岁数,各个器官都在衰竭,脑子也不清楚了。
这辈子的回忆混在一起,像是走马灯。
在老爷子现在的认知里,程昱钊还是那个刚从警校毕业,非要进刑警队继承程奕警号的毛头小子。
清醒的时候威严了一辈子,眼瞅着快入土了,才后知后觉地对这个自小就没了父亲的小孙子感到亏欠,怕自己真走了,这世上就没人能护着他了。
程姚心里清楚,老爷子也就是靠着这点念想,才强撑着最后一口气。
程昱钊垂眸:“爷爷要是想抱重孙,大哥那边不是已经有柠柠和桉桉了么。”
程辰良和孟婉生了对龙凤胎,一岁多,已经会咿咿呀呀的叫人了。
“你大哥是你大哥,你是你。”程姚说,“你爷爷是放心不下你,每次出任务回来都一身伤,你以为他真不心疼?”
她顿了顿,看了他一眼,“我知道你心里还想着知知,可是人家都走了四年了,你总不能。。。。。。”
“她回来了。”
程昱钊突然开口,打断了程姚的话。
程姚一愣:“什么?”
“姜知回来了。”程昱钊转过头,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情绪,“就在云城。”
这个消息太突然,程姚半天没反应过来:“这。。。。。。什么时候的事?你怎么知道的?你见到她了?”
程昱钊没接话。
楼下花园里几个穿着病号服的老人在晒太阳,正巧有个年轻爸爸抱着个孩子去找其中一个老人。
他这两天又能睡着了,可总是在做梦。
梦见姜知穿着婚纱嫁给了别人,梦见那个孩子骑在时谦的脖子上笑得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