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听到陆昭宁回应,顾珩猜到她在犹豫什么,遂提议。
“把灯灭了,我将衣服放到门边,你自己拿。”
陆昭宁想了想,还是照做了。
随着屋内陷入黑暗,就听“咯吱”的推门声响。
陆昭宁双手抱着自个儿,缩在角落。
尽管知晓顾珩是正人君子,可自己不着寸缕,还是有些不安。
好在,门开了一条缝,仅一只手伸进来,将衣裳挂在门后,就把门重新合上。
门关上后,陆昭宁那紧张的心情随之舒缓。
……
陆昭宁清洗完身上的水腥气,再换上道袍,顿觉一身轻。
灰蓝色的常服,素净、宽松,纯棉的衣料,柔软亲肤。
配一块逍遥巾,包在发髻上,拖着长长的飘带。相比其他道巾,更适用于夏日。
她简单收拾了下就出去了。
却不知,她青丝随意拢起,衬得那巴掌大的脸白皙胜雪,鬓边发丝沾着水雾,好似她眼角滑出的泪所凝,衬得她双眸湿漉漉。
不添脂粉,亦无华服美饰,却如一缀红梅赛牡丹。
淡极生艳。
一推开门,陆昭宁就看到,世子背身立在院中,身形挺拔如松。
那位置,既能纵观四方,又与浴房隔了些距离。
听到开门声,顾珩转身过来。
他看见陆昭宁,眸中浮起一抹异色,转瞬即逝,快到旁人无法察觉。
“兄长。”陆昭宁按着他给的身份,颇为自然地唤他。
顾珩只瞧了她一眼,目光并未在她身上多耽搁一息。
他看着清冷如常,却多了几分疏离似的,径直越过她,进入浴房。
陆昭宁感到莫名。
是她洗得慢了?
为何世子方才很烦躁的样子?
……
顾珩是男人,本无需人看守浴房。
但,陆昭宁担怕那些刺客追过来,还是在外头等着了。
万一有什么情况,她至少能提个醒。
不多时,顾珩就出来了。
他身上裹挟着初春料峭一般,随意穿着那道袍,却与其浑然一体似的,都是一股子超脱世俗的清冷感。
都说人靠衣装,实则衣裳也靠人衬。
陆昭宁就觉得,世子穿这身,跟别的道士不同。
分明是寻常道袍,却添了几分清雅贵气。
她想到陆家的成衣铺子。
若是能请到世子穿上铺子里的衣裳,生意肯定能上几层楼。
回到屋内。
顾珩颇为认真地问。
“关门么。”
陆昭宁点头。又不免疑惑。
关门这种小事,还需问她?
转念一想,这或许就是世子的教养了。
他们并无夫妻之实,若他自作主张的直接关门,难免会吓着她。
吱呀――
木门年久失修,开关都会发出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