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大哥,还有你姐姐,他们都没了,我就剩下你这么一个女儿,你难道还要我白发人送……”
后面的话,他不敢说,怕成了咒诅。
他鲜少对她发怒,从小到大,只有在这件事上,他对她急眼,对她呵斥。
甚至当年逼着她发毒誓。
但还是没能阻挡住她的决心。
她已经十七了,不是当年那个十岁的小丫头了。
陆昭宁无比冷静。
“父亲,您从未放下过这件事,我也没有。
“您后悔当初在外行商,没能及时赶回来,以至于,大哥被发配到江州大牢,您没能救下他,还有长姐,若是您回来了,长姐也不会为了给大哥鸣冤,被人害死。
“我知道,您一直活在愧疚中,还要假装欢乐。
“我也和您一样!
“我无数次做同样一个噩梦,梦到大哥在江州码头与我分别,我很后悔,没有在那天拦下大哥。梦里,我无数次被那汹涌的江水淹没……”
陆父眼中的怒意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心疼。
他第一次听她说这些。
原来,这些年,不止他一个人备受折磨。
这一刻,他心如刀割。
陆昭宁朝他磕头。
“父亲,请容许我查明真相,还大哥和长姐一个公道,也还我往后余生一个安宁!”
父亲没有回应,她就没有起身。
不知过了多久,一双颤抖的手扶起她。
“答应我,无论什么时候,都要保全你自己。”
陆昭宁蓦地抬起头来,泪中含笑。
“父亲,您同意了?”
陆父哀叹了声,反问。
“我能拦得住你吗?”
“那么,关于当年那桩案子,父亲可有线索?”
陆父摇头。
“我若能查到,早就替你大哥报仇了。背后那人定是手眼通天,每次我查到什么,就中断了。”
“我知道了。”
陆昭宁离开后,陆父坐在圈椅上,面色变得无比凝重。
随后他叹息了一声,召管家入内。
“找人暗中看着小姐。”
“是。”
……
得到父亲的允许,陆昭宁心中的大石落了地。
这意味着,她不再有负担。
回到房中。
阿蛮道。
“小姐,哑巴回来了。”
阿蛮实在犹豫,小姐才经历亲人逝世的伤痛,该不该在这个时候见哑巴。
之前在城门口,那位小王爷评价世子的话,她也听见了,说什么算计不算计的。
她就怕哑巴真的查出世子什么事,把小姐伤得更重。
陆昭宁的目光恢复平日里的坚定从容。
“让他进来吧。”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