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蛋带着三十个兵押着所有浪人回到了沙滩上,二狗已经把情况报给了萧战。萧战乘坐小艇登上荒岛,身后跟着张文远、刘铁锤,还有非要跟来"长长见识"的孙主事。
浪人俘虏跪了一地。有的鼻青脸肿,有的头破血流,有的还在哆嗦。浪人头子是个络腮胡的大胖子,被两个兵反剪着手按在地上,脸朝下贴在沙子里,嘴里含着一嘴沙,呜呜地骂。
萧战走到他面前,低头看了看,对翻译兵说:"问他,谁让他们在这儿抓人的?是有人指使,还是自己干的?抓了多少人?杀了多少人?往哪儿送人了?"
翻译兵蹲下去,拿刀背敲了敲络腮胡的脑袋,用东瀛话叽里咕噜问了一通。
络腮胡抬头看了一眼萧战,呸出一口沙,然后叽里咕噜回了一大串话,脸上还带着那种"你能拿我怎么样"的蛮横表情。
翻译兵听完,脸色不太好。"国公爷,他说……他说他们不归任何人管,自己做主的。抓的大夏人,男的卖给南边的私盐贩子,女的卖到琉球去。杀了两个,因为……因为逃跑。死了的扔海里喂鱼了。"
空气安静了几息。
孙主事站在萧战身后,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两撇胡子都在抖。"杀了……杀了两个?!还扔海里喂鱼?!这――这是大夏的子民!这是草菅人命!"
他转头对萧战说,语气里带着罕见的愤怒――不是装出来的,是真的生气了。"国公爷!这帮畜生不能留!按大夏律例,杀良冒功、掠卖人口、致人死亡,三罪并罚,当斩!"
萧战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而是对翻译兵说:"问他,那两个被杀的人,尸体丢在哪儿了?"
络腮胡又叽里咕噜回了一通,翻译兵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说……他说丢在东面礁石缝里了。那个位置潮水冲不走,可能还在。"
萧战转头对铁蛋说:"派人去找。找到就收殓了。带回去。"
铁蛋点了两个人走了。萧战重新看向络腮胡,目光很平,像在看一块石头。他缓缓蹲下去,和络腮胡平视,声音很轻很淡:"你刚才说,你们不归任何人管,自己做主的?"
翻译兵实时翻了过去。
络腮胡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嘴里又叽里咕噜说了一串,翻译兵说:"他说是的,他们就是自己干,没人指使。他还说――他说他们在这片海域干了三年了,从来没人管过。"
萧战站了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沙子,然后对孙主事说:"孙主事,您刚才说按大夏律例,三罪并罚,当斩。"
孙主事立刻点头,义正词严:"没错!国公爷!本官――下官虽然管的是外事,但大夏律例熟记在心!掠卖人口者斩!致人死亡者斩!啸聚海上为匪者斩!三斩并罚,罪不容诛!"
萧战:"那您来判吧。"
孙主事一愣:"下官……下官判?"
萧战:"您是鸿胪寺主事,管外交礼仪、邦交事务的。这帮人虽然干的是土匪勾当,但名义上也是东瀛流民。您来判,师出有名。上得了台面。"
孙主事咽了口唾沫,看了看跪了一地的浪人,又看了看萧战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站直了身子,清了清嗓子,摆出了他那副"天朝上国官员"的架势。
"本官宣判――"
他说了半句,忽然卡住了。因为他低头一看,那个络腮胡正抬起头来瞪着他,眼神凶狠,像要吃人。孙主事本能地后退了半步,又硬生生停住,咳嗽了一声,板起脸来继续:
"本官宣判――尔等啸聚海上,掠我大夏子民,杀人害命,罪证确凿!按大夏律例,本官判尔等……"
他又卡住了。因为他实在不知道该判什么刑――绞刑?斩刑?流放?他鸿胪寺主事的职责是跟外邦人打交道、念诏书、摆宴席,从来没判过案。他的脑子里飞速转了一圈,然后憋出来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