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益谦扭头看他:“什么事?”
赵秉文指着自己怀里的登记册:“我今天忙了一天,嗓子都喊哑了,手写酸了,结果呢?银子全搬你们户部来了。我们市舶司呢?一文钱没留?您不打算给我点?”
钱益谦眨了眨眼:“市舶司是下属衙门,银子当然要上缴户部。这是规矩。”
赵秉文的脸黑了。“规矩?钱大人,市舶司是新设的衙门,皇上亲批的,直接对皇上负责,不是户部下属。我们的收入,应该有留成。”
钱益谦摆了摆手:“哎呀,赵大人,这事儿咱们回头再议。先把银子入库再说。”
赵秉文急了:“回头?回头是什么时候?我这衙门刚开张,连桌椅板凳都是借的,吏员的俸禄还没着落呢!您把银子全搬走了,我拿什么发工资?”
钱益谦:“这个……你先垫着?”
赵秉文:“我拿什么垫?我家又不是开银号的!”
钱益谦:“那我管不着,我只听皇上的,有能耐你找皇上要去。”
赵秉文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钱益谦又看了一眼满库房的银箱子,咽了口唾沫,对门口的主事说:“去,把库房的门锁好。加两道锁。钥匙老夫亲自保管。今晚老夫不回府了,就在库房打地铺。守着。这么多银子,不守着睡不着。万一夜里有人来偷,老夫第一个拦住。”
主事愣了一下。“钱大人,您不回府,夫人会不会……上回您在库房打地铺,夫人以为您去了青楼,闹了三天。”
钱益谦一挥手:“夫人什么夫人?银子重要!你跟夫人说,老夫今晚加班。户部的事,她不懂。她要是闹,你就说这是萧国公让的,她就不闹了。”
主事应了一声,去了。
钱益谦在库房里转了一圈,又拿起一锭银子看了看,放回去,又拿起一锭,又放回去。如此反复了好几遍,才依依不舍地走出库房,亲自锁上门,把钥匙塞进袖子里最深处,又按了按,确认不会掉出来。他拍了拍袖口,自自语:“今晚踏实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