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战看着他,目光平静。“赵大人,您多虑了。三年一签,不是三年后就不让干了。是三年后重新竞价,原来的商户有优先权。只要他这几年没违规、没走私、没偷税,他可以优先续约,价格按照市场行情调整。不会把他踢出去,但也别想占着茅坑不拉屎。这叫‘有进有出,优胜劣汰’。”
赵秉文松了一口气。“那还行。”
萧战竖起一根手指,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还有一条――拿到了外贸权,不等于不用交关税。关税照交,一分不能少。外贸权只是让你有资格出海做生意,不是你出海就不交税了。这是两码事,别搞混了。”
成国公嘟囔了一句,声音不大,但大家都听到了。“那这外贸权有什么用?花了钱还得交税,这不是两头剥皮吗?”
萧战看着他,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有用。没有外贸权的商户,根本不能出海。出了海,被稽察科抓到,一律按走私处理――船没收,货充公,人坐牢。有外贸权的商户,进出口受法律保护,市舶司统筹管理,报关、缴税、通行,一路绿灯。您觉得不值,可以不拍。但别人拍了,您就别眼红。”
成国公不嘟囔了。
萧战竖起最后一根手指,表情严肃得像在宣读圣旨。“最终解释权,归朝廷。”
满朝文武面面相觑,交头接耳。“最终解释权”这五个字,他们头一回听说,像听天书一样。
钱益谦举手,那动作像小学生回答问题。“国公爷,‘最终解释权’是什么意思?这个词老夫从未在任何律法中见过。”
萧战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笑容里有几分狡黠,几分得意。“就是――碰到说不清楚的事,朝廷说了算。合同里没写到的、写漏了、写歧义的,朝廷来解释。不跟商户扯皮。省得他们请状师、打官司、拖时间。”
钱益谦倒吸一口凉气,那口气吸得肚子都凹进去了。“这……这也太霸道了吧?商户能答应吗?”
萧战看着他。“钱大人,您是户部侍郎,管着天下钱粮。您跟商户扯皮,扯得清吗?他们有的是状师,有的是时间,有的是银子。朝廷有吗?朝廷有那么多功夫跟他们耗吗?不如一开始就把话说明白――朝廷说了算。你接受,就签合同。不接受,别拍。简单明了,谁也不吃亏。”
钱益谦沉默了。他想起户部那些纠缠了好几年的官司,头都大了。
李承弘坐在龙椅上,从头听到尾,嘴角慢慢翘了起来。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龙椅的扶手,那声音不大,但殿内立刻安静了。
“萧爱卿,你这个拍卖方案,朕觉得可行。条理清晰,考虑周全。什么时候拍?”
萧战欠了欠身。“三月二十八,京城。市舶司衙门门口,搭台子,敲锣打鼓,公开拍卖。臣已经让工部在衙门前面搭了一座高台,可以容纳几百人。”
李承弘点头。“准了。传旨下去,各地豪商,有意者均可进京竞拍。不限地域,不限身份,只要是有实力的商户,都可以来。”
刘瑾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又尖又长:“退――朝――!”
那声音在太和殿内回荡了好一阵才消散。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