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战看着他,目光平静,但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萧战往前探了探身子,声音不高不低,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赵文远的耳朵里:“赵大人,您是顺天府尹,京城百姓的父母官。百姓被欺负了,您不管,谁管?镇南王是宗室,但宗室也不能欺压百姓。这是太祖皇帝定下的规矩。您忘了?”
“赵大人,本官听说,您去年抓了一个偷鸡的小贼,判了三年。前年抓了一个打架的泼皮,打了五十大板。今年抓了一个讹诈的骗子,关了一个月。这些小案子,您办得挺利索。怎么到了镇南王这儿,就缩了?”
赵文远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萧国公,您……您不能这么说。小案子是小案子,大案子是大案子。镇南王是宗室,下官……下官得罪不起。您也知道,顺天府的官,不好当。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哪边都不能得罪。得罪了上面,帽子没了。得罪了下面,民心没了。下官难啊。”
萧战站起来,走到赵文远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赵文远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往后缩了缩,椅子嘎吱一声响。
“赵大人,你怕镇南王,不怕我?”萧战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冷意,“镇南王是宗室,本官也是国公。镇南王手里有银子,本官手里有科学院、有纺织厂、有空军基地、有气象站。镇南王能在朝堂上说上话,本官也能。你掂量掂量,谁更得罪不起?”
赵文远的脸色从红变白,从白变青,从青变灰。他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萧战继续说:“本官连洋和尚都敢打,连宗室都敢弹劾,你觉得本官不敢动你?赵大人,本官今天来,不是来跟你商量的。是来给你一个机会。你签了拘捕令,本官记你一份功劳。你不签,本官明天就在朝堂上弹劾你――玩忽职守,纵容宗室欺压百姓。你信不信?”
赵文远的汗珠子啪嗒啪嗒地往下掉,滴在桌面上,洇开一片。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又张开了,声音像从地底下冒出来的:“萧国公,您……您这是逼下官啊。”
萧战说:“不是逼你。是帮你。你签了,镇南王倒了,你是功臣。你不签,镇南王倒了,你是同党。你自己选。”
赵府尹咽了口唾沫,额头的汗更多了。他当然听说过那些事。京城官场上,谁不知道萧国公的手段?明面上笑嘻嘻,背地里狠着呢。
萧战继续说:“赵大人,本官今天来,不是来求您的。是来给您机会的。镇南王的案子,皇上已经让人去查了。但查需要时间。在这段时间里,他还会继续作恶。您作为顺天府尹,京城治安是您的职责。他的人在京城开牙行、骗百姓、欺行霸市,您不管?”
赵府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萧战站起来,在书房里走了两步,背对着赵府尹,看着墙上挂着的那幅字――“明镜高悬”。字写得不错,笔力遒劲,但墨迹已经有些年头了,边角泛黄。
“赵大人,您这幅字挂了多少年了?”赵府尹说:“十……十几年了。”萧战说:“十几年,您对得起这四个字吗?明镜高悬――明镜照得见别人,照得见自己吗?那些被镇南王欺压的百姓,来顺天府告状,您接吗?您查吗?您管吗?没有。因为您怕。您怕镇南王,怕得罪人,怕丢了乌纱帽。”
他转过身,看着赵府尹,目光如刀:“您今天要是不签这个拘捕令,本官明天就让《京都杂谈》把您的名字登在头版――‘顺天府尹赵某,畏惧权贵,纵容奸商,百姓含冤无处申’。您信不信,四丫那丫头写文章,能把您写得比茅坑里的石头还臭?哼,到时候你八辈儿祖宗都会感谢你的。。”
赵府尹的脸色白了,从白变青,从青变灰。他的嘴唇哆嗦着,手在发抖,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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