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铁蛋带着学员们在训练场上列队。五十个学员站得整整齐齐,五个热气球排成一排,鹿皮袋子叠得整整齐齐,等着升空。
铁蛋走到一号热气球旁边,摸了摸鹿皮袋子,又检查了一遍阀门。铜把手锃亮,拧着顺滑。他满意地点点头,刚要爬进篮子,张文远跑过来了。
张文远跑得气喘吁吁,眼镜都歪了,手里举着那个本子:“铁蛋!今天不能飞!”
铁蛋的手停在篮子边上:“为啥?”
张文远把本子翻开,指着上面的记录:“今天北风五级,布条角度六十五度。按国公爷定的规矩,六十度以上不能飞。”
铁蛋看了看风向杆上的布条。布条被风吹得笔直,跟地面几乎平行,呼呼作响。他皱了皱眉:“这风不大啊。俺飞过比这大的。”
张文远推了推眼镜:“以前是以前,现在是规矩。国公爷说了,六十度以上不能飞。”
铁蛋急了:“俺飞了那么多次,大风天也飞过!上回在西南,六级风俺都飞过,不也好好的?”
张文远不说话了,但手没放下,拦在篮子前面。
铁蛋扭头看萧战。萧战站在旁边,手里端着杯茶,正看着他们。
“国公爷,”铁蛋说,“这风真不大。俺能飞。”
萧战喝了口茶,慢悠悠地说:“听他的。”
铁蛋愣住了。
萧战走过来,把茶杯放在旁边的木箱上,看着铁蛋。他没笑,也没生气,就是很平常地看着他,跟看一个自己家的孩子。
“铁蛋,”萧战说,“我知道你能飞。大风天你也能飞。你飞了二百多次,摔过、飘过、差点没命过。你扛得住。”
他顿了顿,指了指那五十个学员:“但他们扛不住。你那五十个学员,有几个在大风天飞过?有几个能在六级风里稳住球?他们飞了才几次?十次?二十次?你飞了二百多次。”
铁蛋不说话了。
萧战的声音沉下来,一字一顿的:“咱要的是十成十的成功率,不是拿命去冒险。摔一个,就是一条命。你赔不起,我赔不起。”
铁蛋站在那儿,手从篮子上放下来了。他低着头,看着地上的碎石子,憋了半天,闷声道:“行吧。听你的。”
张文远松了口气,手放下来,在裤子上擦了擦――全是汗。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