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明远头也不回：“我去南苑看看！”

他跑到南苑的时候，周师傅正蹲在工坊里，对着一堆木头犯愁。铁蛋蹲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根刨光的木条，翻来覆去地看。

“周师傅，”赵明远走进来，“我来帮忙。”

周师傅抬起头：“你？你会做木工？”

赵明远说：“不会。但我会算。”

他走到工作台前，拿起那张草图，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他从怀里掏出本子，开始算。

“翼展一丈二，弦长三尺四……这个角度不对。”赵明远推了推眼镜，“按照这个角度，升力不够。人坐上去，滑不起来。”

周师傅愣住了：“你怎么知道？”

赵明远说：“张文远的气象数据。他算过风的升力，跟翅膀的角度有关系。角度太小，风从上面走，把人往下压。角度太大，风顶着翅膀，把人往后推。要找一个合适的角度，让风从翅膀下面走，把人往上托。”

他在本子上画了几个图，算了半天，抬起头：“十六度。翅膀的倾斜角应该是十六度。”

周师傅盯着他算出来的那些数字，一头雾水。他当了半辈子铁匠，后来又造热气球，靠的是手感和经验。数字这种东西，他看着就头疼。

“你确定？”周师傅问。

赵明远说：“不确定。但这是目前最接近的。试了才知道。”

周师傅想了想，把那根刨光的木条拿起来，重新画线。这回照着赵明远算的角度画。

铁蛋在旁边看着，忽然说：“明远，你那个角度，靠谱吗？”

赵明远推了推眼镜：“不知道。但总比瞎猜强。国公爷说过，科学就是先算，再试。算对了最好，算错了就改。”

铁蛋点点头，不说话了。

工坊里叮叮当当响了一夜。赵明远算角度、算长度、算重量，算得头昏眼花。周师傅锯木头、刨光、打孔，干得满头大汗。铁蛋打下手，递工具、扶木头、试装配，跑前跑后。

天快亮的时候，第一架滑翔机的骨架搭起来了。

歪歪扭扭的，像一只还没长好的蝙蝠。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