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战说：“滑翔机。一种不用火的飞行器。从高坡上往下滑，靠风托着，能滑很远。”

周师傅彻底懵了。他蹲下来，把那张图翻来覆去地看，翻过来又翻过去，差点把图纸看穿了。他当了半辈子铁匠，后来又造热气球，自认为对“飞”这事儿已经懂了不少。但这个东西，他完全看不懂。没有火，没有热气，就靠几根木头和两块布，就能飞？

“国公爷，”周师傅咽了口唾沫，“这东西……能行吗？”

萧战说：“能行。鸟也没火，不是照样飞？”

周师傅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铁蛋凑过来，趴在木箱上看那张图。他看了半天，挠挠头：“国公爷，这玩意儿没有火，能飞起来吗？”

萧战说：“能。靠风。风从前面吹过来，从翅膀底下过去，产生一股向上的力，就把人托起来了。”

铁蛋说：“那要是没风呢？”

萧战说：“没风就自己跑。从高坡上往下冲，速度够了，就能飞起来。跟扔纸飞机似的，你扔出去，它自己就能滑一段。”

铁蛋盯着那张图，眼睛慢慢亮了起来。他想起小时候在城南，跟小伙伴们拿纸折飞机，从房顶上往下扔，纸飞机飘飘悠悠地滑出去老远。有时候折得好，能滑过整条巷子。有时候折得不好，一头栽进泥里。他当时就想，要是人能坐上纸飞机，那该多好。

现在萧国公告诉他，这东西真的能做出来。

“国公爷，”铁蛋的声音有点抖，“这东西，俺能试试吗？”

萧战看着他，笑了：“等你试出来，你就是大夏第一个滑翔机飞行员。”

铁蛋深吸一口气，拳头攥得紧紧的。

周师傅还蹲在那儿，盯着那张图，嘴里念念有词。他在算木头要多粗、要多长、要多结实。翅膀上的布要用什么料子，轻了怕破，重了怕飞不起来。轮子要多大，架子要怎么搭，人在上面怎么控制方向。他脑子里乱成一锅粥，但又有一丝兴奋――一种很久没有过的兴奋。当年萧国公拿出热气球的草图时，他也是这种感觉。

“周师傅，”萧战喊他，“怎么样？能搞吗？”

周师傅站起来，把烟袋锅子从嘴里拿出来，在鞋底上磕了磕。他看着萧战，沉默了好一会儿。

“国公爷，”他说，“属下……试试？”

萧战笑了：“不是试试。是一定要成。”

周师傅咬着烟嘴，用力点了点头。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