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芷宁向来是个吃软不吃硬的。
若是谢长风依旧梗着脖子说他没做错,那她定然要气个好歹。可他如今这般委屈巴巴的,又说起小时候被父亲打,芷宁眼中甚至浮现出他小小一只挨打的画面来,当即心就软了。
她抽回手,语气虽然还有些冷硬,但显然已不似方才那般生气了,对谢长风道:“先把衣服穿好。”
谢长风能听出她话里的缓和,当即不敢再反驳,站起身来,老老实实地听从了她的话,整理好自己的衣装。
乔芷宁坐在椅子上,指着一旁那张椅子:“坐下。”
谢大将军依旧乖乖听话。
乔芷宁目光略带审视地看着他,认真地道:“你方才说是来与我认错请罪的。我既不想打你,也不想骂你,我还是想问你那句话,你可知自己何处做错了?”
谢长风如今那醋劲也过去了。倒不是说他对宋青便毫无芥蒂,而是他知道,若再如那日一般说自己没有错,那今日这一脚就算是白挨了,直接前功尽弃。
幸好这几天他在家里让大哥给他做了练习,这个问题大哥早就替他编好了答案。
他信誓旦旦地开口:“我不该为了一己私利,去伤害无辜之人。”
那“无辜”二字他咬得极重,颇有几分咬牙切齿之意。
乔芷宁一见他的样子,当即便猜到了。
“这话是大哥教你的吧。”
“你怎么知道?”谢长风猛然瞪大眼睛,随后忽然发现自己说漏了什么,连忙捂住嘴。
乔芷宁不由叹了口气:“凭你的脑子想不出这些,你心里八成还觉得那宋青该揍,你打他都是轻的。”
谢长风张了张嘴想反驳,但仔细一想,自己心里确实是这么想的,于是又把张开的嘴闭了回去,揣着手挪了挪位置。
乔芷宁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绪,说道:“你既然让我教你,那我今日便好好与你说。方才大哥教你说的只是其一。你是官,他是民,你是守家卫国的镇国大将军,他只是一个平头百姓。你怎能做出这种自降身份,又像十岁小儿一般幼稚的事情呢?”
这话说得谢长风不由老脸一红。
他当时哪想得了那么多?只是一时情绪上头,觉得偷偷打他一顿解了自己的气,反正他也不知道是谁干的,便那样去做了。
如今被乔芷宁这般指出来,也是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没有光彩。
乔芷宁又继续道:“其次,就算宋大哥对我有些……有些莫名的情愫,可他对我向来都是清清白白,从未在背后使过什么阴险的手段。你若真的想与他争,那便也在明面上堂堂正正地与他交谈,而不是背地里把人蒙着头打一顿,让人家连发生了什么事都不知道。这简直就是无妄之灾!”
这下谢长风倒有话说了,急忙辩解道:“我当时不是怕暴露身份,被你发现,才出此下策吗?若不是如此,我便约他出来打一架又能如何?我还能怕了他不成!”
“这话便更奇怪了。”乔芷宁不由问道:“你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还怕被我发现?”
谢长风张了张嘴,脑子里只思考了片刻,便毫不犹豫地把自家大哥卖了出去。
“是大哥不让我说的!他说你们如今在宋州已经有了布坊,过的十分快活,我们二人突然过来会吓到你们的,要徐徐图之,不能直接被你们发现。可……可我忍不住啊!”
以乔芷宁的心思,她略微一想就知道谢长风不可能撒谎,他的脑子想不出这么复杂的事来,这只能是谢云帆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