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都欢笑起来,可乔芷宁却不着痕迹地皱起了眉。
这些年她也读了不少书,若是没记错的话,阿炳方才说的那句话,出自《左传》。
他不过才四岁,开蒙的书还没有读完,四书五经也没有全学,怎么就忽然看起了《左传》?这应当不是夫子安排的。
难不成是他自己看的?他才多大,就是神童,也能读懂左传吗?
乔芷宁心下有些疑惑,便试探着问道:“阿炳是从何处听来的这句话?是夫子教给你的吗?”
小阿炳的脸上瞬间露出一丝慌乱。
这当然不是夫子教的,是他前些天交的那个朋友对他说的。
可是他答应过,不能把那个人的事情告诉任何人,娘亲和姨娘也不行。
于是小阿炳犯了难,咬着嘴唇,嗫嚅道:“不是夫子教的……是我、是我自己从别处看来的。”
这下连月瑶也觉察出有些不对了。她和乔芷宁对视了一眼,芷宁轻轻对她摇了摇头。
月瑶心下了然,便也没有再追问下去。如今人多,不是教子的时候,待到晚上睡觉的时候,再仔细问一问阿炳此事便可。
小桃见着席上的氛围有些冷,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但有意活跃一下,便挑起话头道:“二位小姐,我近来可是听了件十分有意思的事儿,说了保准你们开心。”
乔月瑶的胃口被吊了起来:“别卖关子,快说什么事儿。”
小桃笑道:“你们可还记得知府家的那个公子?就是前年上咱们家里来找麻烦的那个。”
“这怎么能不记得?”乔月瑶顿时来了气:“他在街上看到了二姐姐,便想着把她娶进门做小妾。若不是二姐姐机灵,如今还不知道要被人怎么欺负呢。”
她不禁愤愤地啐了一口,“大喜的日子,提他做什么?不够晦气的”
小桃笑道:“我提他,自然是因为他近来倒霉啦。”
“听说前些日子,知府家里遭了贼。那贼子进去之后,金银也不抢,美妾也不要,专门钻进了知府儿子的那一屋,蒙起他的头便是一顿揍。据说那人功夫奇好,每一拳都打在痛处。那公子身上骨折了好几处,却一点致命伤都没有,如今只能躺在床上不停唉声叹气,恢复起来可得个把月的。”
她压低声音,悄悄道:“听说伤得最严重的就是那处,知府大人一直捂着不让往外说,可给他医治的医师早就漏出来了,往后估计是再难人道了呢。”
乔月瑶听完,不由鼓起掌来,哈哈大笑:“这登徒子,怕不是又看上了哪家的女子,被人寻仇上了门吧?这可真是替天行道了!我宣布,此乃今天的第三件大喜事!来,咱们一起祝贺那狗贼倒霉!”
几人又是一阵哄笑,方才微冷的气氛又热了回来。
然而乔芷宁的脸色却在欢笑之后渐渐淡了下去。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