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没想到的是,小阿炳后退了一步,整理了一下衣襟,恭恭敬敬地伸直手臂,对他深深鞠了一躬,郑重其事地道:“是阿炳先前无礼,错怪了公子。阿炳在此向公子赔罪,还望公子海涵。”
谢云帆微微一怔,随即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
有暖意,有酸胀,还有错过他这四年成长时间的愧疚。
他又怎么可能真的跟一个小孩子计较?于是当即后退半步,同样认真地还了一礼,温声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况且你年纪尚小,能做到不固执己见,愿意重新认识一个人,已是十分难得了。往后若有疑问,大可直接来问我,不必憋在心里。”
夕阳河畔,一大一小两道身影互相鞠躬行礼,引得路人频频侧目。可两人都浑然未觉。
小阿炳直起身后,脸上神色格外开心,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原先的戒备与敌意已经全然消散,只剩下欣喜。
谢云帆问他:“可还要我接着抱着你走?”
若放在之前,小阿炳肯定能跑多远就跑多远。可现在他看着谢云帆,竟莫名地觉得亲切了许多。
娘亲和姨娘也会给他讲故事,可眼前这个人讲的不一样。阿炳不知道心里的情绪应该怎样表达,但他知道,和这人待在一块儿十分开心,比跟夫子读书还要开心。
于是他点了点头:“要!”
谢云帆笑了笑,俯身把人抱了起来,慢悠悠地沿着河边继续走。
小阿炳仿佛找到了一个额外的夫子,抓着他一直问东问西。
原本是谢云帆要让他做巷子里的向导,聊着聊着就变成了他给阿炳教书。阿炳天资过人,又极会举一反三,许多事情谢云帆只需轻轻一提,他便能立刻明白其中的意思。
只是谢云帆一直记着时间。估摸着这个时辰月瑶快回来了,他便把人放在了巷子口,对他道:“今日之后,我们算得上是朋友了吧?”
小阿炳摇头晃脑地引用起了刚学的句子:“友直、友谅、友多闻,此为益者三友。先生三者皆有之,我当然希望和你做朋友啦。”
谢云帆蹲下身,视线与他平齐:“那我们便说好了,明天我们还在这里见,如何?”
“好呀!”阿炳开心道,“那我明天可以早点出来,你就多给我讲一些故事。”
“好。”谢云帆点了点头,又轻声叮嘱道,“但有一点,此事你不可以告诉别人,连你娘亲也不能告诉,否则我便不出来见你了。”
经过这一天的相处,阿炳觉得他实在不是什么坏人,于是郑重点头:“好,我答应你。”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