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自家弟弟终于清醒过来,谢云帆悠悠叹了口气:“此番在宋州,你切记不可太过冲动,一切先听我的。”
那厢乔家姐妹回家之后,月瑶便觉得阿炳好似有些不对。
这几天那小屁孩心里好像总藏着什么事情一般,每每看着她和二姐姐,都是忍不住的担忧,还时不时的摇头叹气。问他也不说。
她想了好几日,也没想出是什么原因。直到那天晚上,她心血来潮陪着阿炳一起睡觉,半夜里忽然被他的声音吵醒。
小阿炳头上满是冷汗,双眼紧紧闭着,手臂来回挥舞,大喊道:“坏蛋!坏蛋!不许带走我娘亲!坏蛋国公府!不许带走我娘亲!”
乔月瑶一个翻身坐了起来,连忙把阿炳摇醒,抱在怀里,拍着他的后背:“阿炳,醒醒,快醒醒!娘亲在这儿呢,在这里呢,没有人要带走娘亲。”
小阿炳刚睁开眼睛,还没分清是噩梦还是现实,一见到娘亲在自己眼前,哇的一声便抱着她的脖子哭了出来,大声喊道:“娘亲,有人要把你抓走!坏人要把你抓走啦!”
月瑶一下一下地拍着他,温声安抚道:“傻阿炳,是你做噩梦啦。娘亲在这里呢,娘亲哪里也不去,一直陪着你。”
阿炳抽抽搭搭地哭了半晌,才平复下来情绪。
月瑶把他抱在怀里拍了许久,见他彻底安定下来,才看着他温声问道:“阿炳,娘亲方才听你在噩梦里面说起国公府。你是从哪里听到的?怎么知道有国公府这个地方的呢?”
阿炳张了张嘴,当即就想把那天碰到的那两人告诉娘亲。可转念一想,他家娘亲最喜欢长得好看的小郎君,那日抱着他的男子生得那般好看,说话声音也好听。万一见了那两人,娘亲真的跟他们走了可怎么办?
于是又紧紧闭上了嘴,想了想才道:“是那日在茶楼里,我听到那人说国公府什么的。娘亲和姨娘的神色都有些不对,我便知道这国公府里肯定都是坏人。而且先前姨娘不让我们出去,一定是家里发生了什么变故,我便想着,是国公府的人要来抓娘亲和姨娘。”
说着他又揉着眼睛哭了起来,扑到月瑶怀里:“娘亲,我不要你走。”
乔月瑶万万没想到自家儿子竟然如此聪慧,仅从茶楼里听到的一半语和她的反应,便推断出了事情的大概。
阿炳平日里都是一副装大人的老成模样,实在是鲜少有这般露出稚童害怕样子的时候。乔月瑶的心里别提有多心疼了,拍着他的后背道:“不会的,阿炳。不管娘亲在哪儿,一定都会带上我们阿炳的。”
她把阿炳抱在怀里好一番哄,才把孩子又哄入睡了。
第二天她便跟二姐姐提及了此事,语气里不乏对阿炳的怜惜。
“昨晚见他哭成那样,真是心疼死我了。我还想着他这么大点,去茶楼里面也听不明白那些事情呢,谁料还真让他听出了个五六七来。”
此时的阿炳已在学堂里读书,乔芷宁说话便也没那么多顾忌,瞧着月瑶笑道:“你当他傻呢,先生都说,我们阿炳是他教过的最聪慧的孩子。再说了,你也不看看他爹是谁?”
乔月瑶正拿着喷壶浇花,闻撇了撇嘴,把壶往旁边一放,不服气地道:“怎么就不能是因为他娘聪明?哼。”
两人正说着话,忽然她们家的大门被敲响了。
“这个时辰,是谁呀?”乔月瑶回头冲着门喊了一声。
外面响起一个清润的男子声音――
“是我。”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