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又从医师那里要了张地图,问清楚了周围的山脉河流,准备向下一座城进发。
当初她们离开国公府的时候,谢云帆和谢长风留了许多银票给她们。只是为了以防万一,二人并没有全部带在身上,在冀州的住处也留了一些。如今两人身上加起来,也就带了五百两银票,还有些许碎银。虽然不多,但作为路上的盘缠倒也够了。
只是她们四个女子走在路上,难免容易引人怀疑。于是便都往自己脸上抹了泥巴,穿着粗布麻衣,做出一副十分穷苦的样子,踏上官路。
待到谢云帆的人赶到时,她们早已离开了刘家村,早早没了人影。
那队人马一番搜索,终于查到了那医师家里。起初医师还闭口不谈,后来被磨得没办法,才从他嘴里套出话来。
可此时,月瑶她们已经离开刘家村有三日了,连医师都不知道她们去了哪里。
下人回去报完信后,谢云帆呆呆地坐在窗前,思索了许久。
经他那般闹了一通之后,靖王是定然不会再去找她们二人的麻烦了。
如此离开倒也好,大抵往后就与京城的纷纷扰扰不相干了。唯独痛苦的,便是他再也无法得知月瑶的消息,不知她和孩子在外过得怎样。
他一个向来不信鬼神,不信命运的人,此刻却忽然生出几分悲怆之感。
也许这就是他的命运。他几次三番想要护住月瑶,让她活在自己的羽翼之下,却因为京城局势混乱,不得不让她离开。
莫非他与月瑶真的便只有这一年夫妻的缘分?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手,捂住了眼睛,不愿再继续细想下去。
心里不断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只要月瑶平安就好。
但同时,他的心中还有另一层深深的恐惧。夺嫡之争绝非一朝一夕可以完成的。当初他能将太子赶出京城,是天时地利人和。敌在明,他在暗,借着皇帝多疑的手段,才把人送了出去。
可现在不一样了。就算他算无遗策,也至少要三五年才能将京城的局势稳定下来。
本来按照他的安排,这三五年两人可以住在江南谢家的宅子里,就算见不得面,也能得知她们的消息。可现在却要真的天各一方,甚至有可能再也找不见她们了。
月瑶从不是不知变通的人,她去哪里都可以过得很好。等到三年、五年之后,她还能记得谢云帆是谁吗?
谢云帆的手指蜷缩起来,第一次对未来有了深深的恐惧。
当初他能博得月瑶的喜欢,不过是这副皮囊比旁人惹眼些许罢了。可父亲回来时曾说过,江南男子多风流,样貌出众的才子比比皆是。她见过了那些人之后,还会觉得自己好看吗?还会喜欢自己这样一个无趣的算腐文人吗?
谢云帆深深地捂住了脸,在有关月瑶的事上,他一次也没有能牢牢掌控住。_c